茶室内的檀香,散得很快。
吴所畏走出闻香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挡了一下。
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池骋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吴所畏拉开车门坐进去,将那张印着“齐穹”名字的员工卡和水平板电脑扔在座位上。
池骋的目光扫过那张卡,又落回吴所畏脸上,眼神很沉。
“你要一个人进去。”这不是疑问句。
“嗯。”吴所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乎有些疲惫,“吴二白把路铺好了,我是L-4级档案管理员,管G区。”
池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车内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我不同意。”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吴所畏睁开眼,墨镜下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他,“你留在外面,是我的后路。如果我在里面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你就联系我哥。记住,只联系他。”
池骋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下颌线绷紧,吐出一个字。
“好。”
他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吴所畏已经做出了最优选择。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把最锋利的刀,在吴所畏需要时,从外面撕开一切。
车子启动,汇入长沙拥挤的车流。
“对了,”吴所畏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张起灵给他的那枚黑金麒麟挂坠,塞进池骋手里,“这个,你拿着。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哥他们那边出了状况,捏碎它。”
他把唯一的求援机会,留给了吴邪那边。
池骋握紧了那枚冰冷的挂坠,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车开得更稳了。
半小时后,长沙城郊,十一仓。
这座巨大的仓库群,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压抑。
吴所畏,或者说“齐穹”,独自一人通过了三道关卡。人脸识别、虹膜扫描、以及一种未知的磁场检测。每过一道门,都感觉自己被剥掉了一层皮。
他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宽大的袖子正好遮住了他那只无法动弹的右臂。他微微弓着背,左手提着一个档案袋,神情带了些初来乍到的不安与拘谨,完美地融入了那些行色匆匆的底层员工之中。
G区档案科。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个头发半秃的中年男人,工牌上写着“王科长”。他上下打量了“齐穹”一眼,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右边袖管上停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新来的?齐穹?”王科长懒洋洋地开口,“L-4级,直接分到G区,你上面有人啊。”
吴所畏局促地笑了笑,没说话。
“跟我来。”王科长带着他穿过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货架,“你的工作很简单,把这些过期一年的纸质档案重新扫描、归档。活不重,就是熬人。”
他随手指向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档案盒。
“喏,就这些。干完了再来找我。”说完,便转身走了,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残疾新人放在眼里。
吴所畏内心毫无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他走到那堆档案山前,左手拿起一盒,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个抱着一摞资料的女孩正从旁边的通道匆匆走过。两人差点撞上。
女孩急忙刹住脚步,怀里的资料晃了一下,几张纸飘落下来。
“对、对不起!”她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
吴所畏也跟着蹲下,左手帮她拾起一张。
女孩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正是档案里的那张脸。
白昊天。
在她抬头的瞬间,吴所畏被外套遮盖的右臂之下,那些翠绿色的光纹猛地一亮!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电流感,从手臂窜入他的大脑。
他脑中那个庞大的“蛇骨网络”,瞬间给出了反馈——一个近在咫尺的、散发着微光的“中继点”被点亮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白昊天扶眼镜的动作顿住了。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被静电刺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她抬起眼,透过镜片,目光与吴所畏对上。那是一种带着探究和警觉的眼神,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谢谢。”她接过吴所畏递来的纸,迅速低下头,抱着资料匆匆离去,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吴所畏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货架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怯懦?
不过是保护色罢了。1
蹲蹲,想看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