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接应点的越野车在崎岖的河床上飞驰。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解雨臣坐在副驾,不断处理着来自各方的信息流。后座,池骋一言不发,用自己的身体将吴所畏护在角落,隔绝了大部分颠簸。
吴所畏靠着车窗,闭着眼,眉头紧锁。
那只发光的右臂,此刻像一个信号接收器,正疯狂地向他脑中灌输着庞杂的信息。
“吵。”他低声吐出一个字。
池骋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伸手,想去触碰他那只诡异的手臂,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手腕上的蛇契红线,正随着吴所畏手臂上绿光的每一次脉动而收紧,传来阵阵灼痛。
“能感觉到什么?”池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吴所畏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努力从那片混乱的“噪音”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
他的感知,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形的网络。这个网络由无数个节点构成,遍布各处。大部分节点都是黯淡的、休眠的,但有几个却异常活跃。
一个,是他们刚刚离开的河床上,那口被吴邪带走的青铜石棺。
一个,是已经被废掉的零九。
还有一个最亮的,就在他们的目的地——长沙十一仓。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那个最亮的节点周围,还有十几个稍暗的光点在规律地移动,像一支支巡逻队。
“我能‘看’到它们。”吴所畏缓缓睁开眼,翠绿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蛇蜕会……或者说,‘门’的系统,像一张网。那些容器,零九、石棺里的东西,都是网上的‘基站’。而我……”
他抬起自己发光的右臂。
“是最高权限的‘路由器’。”
这个比喻,让池骋和前排的解雨臣都瞬间明白了。
吴所畏,不仅是钥匙,他还是这个敌对系统的中枢!
“你能控制它们吗?”解雨臣回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能。”吴所畏摇头,“我现在只能被动接收信号。这个权限是被对方强行激活的,我没有‘密码’。”
他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震,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整辆车向一侧甩去!
“抓稳了!”解雨臣低喝一声。
司机是解家顶尖的好手,硬是在车辆即将侧翻的瞬间,反打方向盘,将车稳了下来。
车外,一辆重型卡车呼啸着从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冲过,没有丝毫减速,一头撞进了远处的山壁,发出一声巨响。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妈的,跟得真紧!”解雨臣眼神一冷,拿起对讲机,“第二、三车组,处理掉尾巴。我们继续前进。”
池骋已经拔出了枪,将吴所畏死死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车外。
吴所畏却没看那辆撞毁的卡车。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望向了另一个方向的夜空。
就在刚才,卡车失控冲来的一瞬间,他脑中的“网络”里,一个位于他们车辆后方约一公里处的黯淡节点,突然闪亮了一下。
是信号源!
“不是跟踪。”吴所畏开口,声音冰冷,“是远程遥控。他们通过这个网络,可以激活并操控附近的任何一个‘休眠单位’。”
这个发现,让车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走在敌人预设的雷区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可能藏着一个致命的“休眠单位”,等待着被激活的指令。
池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收起枪,伸出那只被蛇契红线勒得发紫的手腕,覆盖在吴所畏发光的手臂上。
“滋啦——”
一声轻响。
红线与绿光碰撞,池骋疼得闷哼一声,手背上瞬间腾起一丝焦烟。
但奇妙的是,吴所畏手臂上狂乱闪烁的绿光,在这次碰撞后,竟然稳定了许多。他脑中的“噪音”也减弱了大半。
“你的血,能压制它。”吴所畏看着池骋手腕上的伤口,眼神复杂。
“那就用我的命,给你做个‘防火墙’。”池骋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牺牲。
他握着吴所畏的手臂,没有松开。
吴所畏沉默了。他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覆在池骋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道被红线勒出的伤痕。
车内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得有了一丝奇异的温柔。
五分钟后,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解雨臣的伙计已经清出了一片临时起降场。
当吴所畏和池骋登上飞机,准备前往长沙市区时,吴所畏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一支他只用来和家人单线联系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吴二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