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在前面吸了口气,嘴张了张,最后还是咽回去。
那人说:“她没让我看。”
吴所畏睁开眼。

“什么意思?”
“她把我锁回棺里。”
“她说,醒来以后,如果见到你,就把入口告诉你。”
“如果没见到你,就一直睡。”
吴所畏搭在地图袋上的手收紧,防水袋被捏出细响。

“她为什么不让你看?”
那人偏过头,看向窗外白起来的林子。
“她说,死相不好看。”
车里没人接话。
过了会儿,胖子低声骂。

“这话听着可真要命。”
吴所畏把地图合上。

“她还说什么?”
那人想了很久,眼底被困意和疼痛拖得发暗。
“她说,她欠齐羽一条命。”
“也欠你一条命。”
吴所畏垂眼。

“她不欠我。”
池骋从后视镜里看他。
吴所畏把地图塞回防水袋。

“她把命给我了。”
车在中午前抵达胖子说的民宿。
民宿藏在林子后面,两层木楼,院里堆着柴火,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红辣椒。
老板娘四十多岁,见到胖子就把门打开,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扫了几个人一圈,眉头皱了皱。
“胖爷,你这是带驴友,还是带逃荒的?”
胖子把包往肩上一提。

“姐,少问两句,回头胖爷给你补三倍房钱。”
老板娘又瞥了眼被抬下来的那人。
她没多问,只把门让开。
“后院有空屋。”
“热水自己烧,吃的在厨房。”
“别弄出人命。”
吴所畏说:

“谢谢。”
老板娘摆摆手。
“谢胖爷,他当年救过我男人。”
胖子嘿嘿一笑,肚子跟着晃了晃。

“往事不要再提,主要是胖爷人品在线。”
池骋把那人抱进后院房间。
吴所畏跟进去,先看窗户,再看门锁,又掀开床底扫了一遍。
他转头对胖子说:

“院里几个角落也看一遍。”
胖子应得干脆。

“得嘞。”
池骋看着吴所畏。

“还不放心?”
吴所畏把窗帘拉到只剩一道缝,院外的光被压成窄窄一条。

“放心这两个字,现在谁说谁亏。”
没多久,胖子回来了,手里还顺了一把柴刀。

“周围没人。”

“院外有狗。”

“路口能看见车灯。”

“厨房后门能走,不过得翻柴垛,胖爷这种体型不推荐。”
吴所畏点头。

“留着备用。”
池骋把黑刃放到桌上。

“轮班。”
吴所畏说:

“我第一班。”
池骋看他。

“你睡。”
吴所畏抬头。

“我睡不着。”
池骋把刀拿起来,放到他枕边。

“睡不着也躺着。”

“这刀放这儿,你醒来能摸到。”

“我在门口。”
吴所畏看着那把刀。

“你这是哄小孩?”
池骋说:

“你现在比小孩还难管。”
胖子在旁边乐了,手里的柴刀敲了敲门框。

“池少这手法可以啊,武器哄睡,硬核育儿。”
吴所畏忍了忍,没怼。
他脱了外套躺下,右臂搭在身侧,疼得整个人都有点发木。
池骋拉过椅子坐在门口。
胖子去厨房弄吃的。
屋里只剩床上那人和吴所畏。
那人醒着,呼吸拖得很慢。
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信他吗?”
吴所畏没睁眼。

“谁?”
“门口那个。”
吴所畏说:

“信。”
那人又问:“那你为什么怀疑?”
吴所畏睁眼看他,眼底有熬夜后的红血丝。

“信任和排查不冲突。”

“我要他活,就不能拿感觉当证据。”
那人安静了一会儿。
“唐婉也说过类似的话。”
吴所畏闭上眼。

“那证明我妈教育成功。”
屋外传来胖子压低的喊声。

“吃饭了啊,山野限定版豪华泡面,配卤蛋,配火腿肠,吃完继续上强度。”
池骋没动。
吴所畏说:

“你去吃。”
池骋说:

“你先。”
吴所畏坐起来。

“行,一起。”

“别搞苦情剧。”
他刚下床,屋外的狗忽然叫了,叫声冲着林子方向,一声赶着一声。
池骋提刀起身。
胖子端着锅从厨房出来,脸色也变了。

“有人来了。”
吴所畏抓起枕边黑刃。

“几个人?”
胖子把锅放到地上。

“听车声,两辆。”
池骋推开窗缝往外看。

“黑色越野。”
吴所畏胸口往下坠。

“蛇蜕会?”
院门外,车灯停下。
有人敲门。
三下。
客气得要命。
紧接着,一个带笑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小畏,开门。”

“黑叔给你送引渡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