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池骋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短信,是解雨臣直接打来的电话。
池骋立刻接通,并按了免提。

“说。”
吴所畏言简意赅。

“小畏,查到了。”
电话那头,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但语速极快,显然是第一时间就打了过来。

“长白山北坡,敦化市方向,有一处废弃的日据时期矿洞,产权很复杂,最后挂在一家现在已经注销的香港空壳公司名下。”

“重点。”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用的身份——”
解雨臣在那边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用的是你妈的名字。唐婉。”
吴所畏握着手机的桌沿,指节瞬间收紧。

“蛇蜕会在用你妈的身份做掩护和外壳。”
解雨臣继续说道。

“那个矿洞三个月前有过大规模的建材采购记录,水泥,钢筋,还有一些用途不明的设备,但周围的村镇没有任何施工痕迹。东西只运进去,不往外出。”

“坐标发我。”
吴所畏的声音冷得像冰。

“已经发你手机上了。小畏……”
解雨臣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有个事,我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告诉你。”

“说。”

“你妈的身份证,在两个月前被重新激活了。我顺着这条线查了一圈,激活操作的终端IP显示在北京,但经过好几层跳板处理,我请人回溯了真实路径之后,发现实际操作地点——”

“在长白山。”
吴所畏直接说出了答案,声音平得出奇,没有任何情绪。
电话那边的解雨臣彻底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吴所畏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打开池骋发来的坐标,和自己脑中的地图一对。
那个废弃矿洞的位置,距离唐婉地图上标注的青铜门通道入口——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池骋的视线。

“找到了。”
池骋二话不说,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胖子也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

“出发?”

“等一下。”
吴所畏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吴一穷发来的那条短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你身边还有第二个内鬼。”
他把手机平放在桌上,指尖点开了那条短信的详细信息。
发送时间:他昏迷后的第一天,凌晨一点。
他再切回刚才那段视频的截图。
吴一穷制住秘书的时间:凌晨三点。

“怎么了?”
池骋问。
吴所畏的手指,在两个时间点之间来回滑动。

“短信发出来的时候,那个秘书,还没有暴露。”
他的声音很轻,但胖子和池骋都听懂了。

“也就是说……”
胖子瞪大了眼睛。

“你爸是在动手之前,就知道有第二个内鬼了。他得到这个情报,不是从秘书嘴里撬出来的。”

“是别的渠道。”
吴所畏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那“第二个内鬼”的情报——吴一穷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短信界面,找到吴一穷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第二个内鬼,你怎么知道的?”
发送。
信息下方,已读回执的灰色小字几乎是立刻就亮了起来。
对方看到了。
紧接着,输入框里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行“正在输入”的小字,忽然消失了。
屏幕恢复了平静。
没有回复。
一个字都没有。
吴所畏盯着那片空白,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了拳。
他爸看到了这条消息,他甚至开始输入了,但最后却选择了不回答。
要么,是现在不方便回答。
要么——
这个问题本身的答案,比“谁是内鬼”这个身份,更加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