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身边还有第二个内鬼。”
吴所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扣住手机的指尖瞬间失了血色。
屋里四个人。
池骋。
胖子。
黑眼镜。
他爸说的身边,范围有多大。
长沙那边还有吴邪,解雨臣,解家的人。
这边有池骋,胖子,黑眼镜。
再往外算,还有姜小帅,郭城宇。
吴所畏没把手机递出去。

“怎么了?”
胖子凑过来。

“我爸来信了。”
吴所畏把手机揣进兜里,

“说他暂时安全,让我别找他。”
半真半假。
安全那句是他自己编的,别找是真的。
内鬼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不是不信任屋里的人。
是信不信任这件事,不能靠感觉判断。
黑眼镜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打量他。

“你爸还说了什么?”

“没了。”
黑眼镜哦了一声,没追问。
但他把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这个动作在他身上通常意味着,我不信,但我不拆穿你。
吴所畏走到桌边,摊开随身带着的那张图纸。
图纸正面是人形轮廓,右臂蔓延着纹路,脸部留白。
背面是张起灵的字。

“黑叔,你认识棺材里那个人吗?”

“不认识。”
黑眼镜摇头,

“但你妈提过,她从门里面接出来过一个人,具体细节没说,那时候我跟你妈的交集不算深,她戒备心重,很多事情分开跟不同的人讲。”

“那蛇蜕会是怎么知道那个人藏在神婆岭的?”
这个问题让屋里安静了一瞬。
池骋率先开口。

“知道那座庙位置的人有几个?”
吴所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爸知道,因为照片是他给的。]
[黑眼镜知道,他二十年前来过。]
除此之外。
他顿了一下。

“我打电话问黑眼镜要路线的时候,用的是普通手机。”
黑眼镜的表情变了。

“你的手机信号可能被监听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
吴所畏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型号,旧诺基亚,是吴邪给他的备用机,

“这部手机的串号如果被人拿到,监听不需要任何技术门槛。”

“那问题来了。”
胖子啃着指甲。

“谁能拿到你手机串号?”
吴所畏没回答。
能接触到这部手机的人不多。
吴邪给他的时候,经手的只有吴家内部的人。
吴二叔的人。
吴一穷身边的人。
以及,任何一个在这两天内跟他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
他爸说第二个内鬼。
第一个是那个灰西装秘书,已经暴露了。
第二个还藏着。

“大宝。”
池骋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内鬼不在蛇蜕会那边,而是在我们这边呢?”
池骋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吴所畏抬头看他。

“别多想,我不是怀疑你。”

“我没多想。”
池骋的回应很平,

“你怀疑谁都行,把逻辑说清楚就行。”
吴所畏转身,把图纸卷起来,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我现在不怀疑任何人,也不排除任何人。”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把剩下的药水一饮而尽,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吴所畏说,

“第一,找到那个被带走的人,第二,在我这条胳膊彻底废掉之前,找到替代蜕火针的办法。”

“替代方案我来想。”
黑眼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蜕火针不是唯一的压制手段,蛇蜕会当年还有一种东西叫引渡符,原理不同,但效果类似,材料比较难搞,我得联系几个老朋友。”

“多久?”
吴所畏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