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层仓室。
生灵烛的绿焰暴涨,火舌蹭的一下窜高了半尺。
吴所畏偏头喷出一口血,血液滴在地砖上,立刻被极寒凝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地气泄了!”
解雨臣大吼,匕首横握,转头看向通道方向,

“死当区出事了!”
整栋建筑剧烈摇晃,货架纷纷倒塌,木箱砸在地上砸的粉碎,里面的东西散落满地。

“那孙子把龙骨蜕拔了!”
王胖子连拖带拽把昏迷的吴邪拉到墙角,工兵铲死死撑着地面,稳住重心。
吴二叔抓紧拐杖,手背青筋暴起。

“不是他。”
吴所畏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渍,大口喘息,

“刚才的震动是从底下传来的……如果是池骋拔的,黑刃的煞气会顺着阵法反哺给我,但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狠狠盯着前面。

“是有人提前拿走了龙骨蜕布了局!”
话没说完,他们脚下的铁制旋转楼梯发出一声巨响。
砰!
像有重型卡车从下往上狠狠撞击了楼梯底部。
紧锁的暗门向内剧烈凸起,变形,门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门缝里,大片黑色的头发挤了进来。
王胖子头皮直接炸了,

“又是禁婆?!这他妈到底养了多少!”

“这不是禁婆本身。”
吴所畏咬紧牙关,

“是禁婆的本源煞气,附在了这些死物上。”
暗门轰的一声彻底塌了。
黑色的发浪涌入A层!
解雨臣身形极快,冲到阵法边缘,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洒在地上拉成一道半圆,

“我挡一阵!胖子,带吴邪往通气管走!”

“跑不掉的。”
吴所畏摇头,

“生灵烛还在烧,这屋子里的死气全是它们的补药。”
他看着那一浪接一浪涌来的黑发。
吴二叔站在原地,拐杖敲在地上,

“所畏,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废话真多。”
吴所畏低头,看着身前那根燃烧的生灵烛。
它不灭,他走不了,这些黑发也会毁了整个A层。
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压制,把阵法反噬全部吸进自己身体里。

“所畏!别乱来!”
解雨臣踢飞一团缠过来的头发大喊。
吴所畏充耳不闻。
他右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掺了自己鲜血的朱砂,掌心猛的翻转向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握住了那团绿色的火焰!
嗤——!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
绿焰剧烈挣扎,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眨眼间钻入皮下,他整条右臂暴起幽绿色的诡异青筋。
生灵烛,灭了。
整个阵法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朱砂线寸寸剥落。
吴所畏霍然起身,左眼琥珀色的瞳孔变成了极深的墨绿。
他一脚踢飞地上那根废蜡烛,身形极快,直接冲向倒塌的暗门。
迎着漫天黑发,他一跃而下,跳进了漆黑的死当区。

“池骋!”
吴所畏的吼声在通道里回荡。
回应他的,是下面暴起的一声枪响。
一句轻飘飘的话,从黑暗深处传上来。

“吼什么,震耳朵。”
通道底部,手电光重新亮起。
池骋单手持枪,踩在风衣男的胸口。
地上的风衣男右膝盖被打穿,周围是一地被黑刃斩断的头发。
池骋抬头,看着跳下来的吴所畏,瞟了一眼对方冒着绿光的右臂。

“你这手臂,新纹的?”
吴所畏咧嘴,刚想顶回去。
池骋脚下的风衣男却发出一阵狂笑。
风衣男的肚子迅速膨胀,衣服纤维发出崩裂的声响。

“让开!”
吴所畏抛出备用的短匕首大喊。
噗嗤!
风衣男的肚皮炸开一团血雾。
一只长满绿毛的血红手爪,撕裂血肉,攥住了池骋的皮鞋边缘。
一截白色的骨头被甩出,滚落到水洼里。
那是……第二截龙骨蜕。
风衣男用最后一口气嘲弄道:
“你们以为……死当区的阵眼,只有一根吗?”
整个十一仓彻底停电。
黑暗中,只剩下某种巨物沉重的呼吸。
呼——
呼——
脚底的水泥地开始大面积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