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叔,信上的事,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吴二叔手里转动的念珠停了半秒。
他的视线越过货架,望向那扇通往死当区的暗门。

“我没想瞒你。”
吴二叔的声音很淡,

“只是信里写的东西,你看了也是白看,你改不了局。”
吴所畏嗤笑出声。
他左手反转,指甲掐住信封边缘,封口处残留的胶水痕迹,明显是被人拆开后又粘上的。

“你看过了。”
吴所畏两根手指夹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

“老狐狸。”

“我是你长辈,帮你审审晚辈的信怎么了。”
二叔接的理直气壮。
吴所畏没功夫跟他闲扯。
身下阵法的寒意正顺着尾椎骨向上爬,身体里的温度在流失,骨髓都快要冻结了。
他单手抖开信纸。
纸上没有废话,只有张起灵特有的,瘦削生硬的笔迹。
整整齐齐两行字。
“别碰龙骨蜕。”
“那是死当区的阵眼。”
吴所畏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抬头,那只琥珀色的左瞳里闪过一丝幽光,死死盯住吴二叔。

“你早就知道龙骨蜕不能动?”
解雨臣听到这句,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收紧,折叠匕首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
王胖子没转过弯,提着工兵铲往前走了一步,

“二爷,什么阵眼?那骨头不是拿来灭这绿毛蜡烛的吗?”
吴二叔略过王胖子,目光定定的看着阵法中央的侄子。

“十一仓的建造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存放九门的死物。”
吴二叔每个字都砸的很重,

“它是为了压制死当区最底下的一条煞脉,龙骨蜕是整个十一仓的镇海神针,谁动了它,死当区就会彻底崩盘。”
王胖子张大了嘴,后背的冷汗唰的滚了下来。

“那你他妈还让那个池少爷去拿?!”
他连长辈都不叫了,破口大骂,

“他把针拔了,咱们几个全得在这儿给那些邪祟陪葬!”

“所以我才半路拦截所畏。”
吴二叔脸色没有波澜,

“只要所畏不进十一仓,生灵烛就不会点燃,也没人需要去拿龙骨蜕,这本就是个死局。”
吴所畏喘了口粗气。
寒气已经逼近心脏,他说话的语速都慢了下来。

“但是你发现拦不住我。”
吴所畏咬紧后槽牙,强忍身体的战栗,

“所以你将计就计,让我换下我哥坐阵,然后借我的口,骗池骋下去拔那根针。”
为什么。
吴所畏脑子转的飞快,吴二叔不是疯子,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拉着自家侄子和整个十一仓陪葬。
唯一的解释,他要搞出大乱子,逼一个人出来。

“内鬼在死当区?”
吴所畏声音哑的厉害。
吴二叔捻着念珠的手指重新动了。

“三天前,监控断掉的那十分钟里,不止生灵烛被点燃。”
他抬手指了指下面,

“死当区的门紧接着被打开,监控拍到了半个背影,那个人进去了,一直没出来。”
解雨臣明白了。

“他在里面布阵。”
解雨臣语速很快,

“他利用生灵烛牵制住吴邪,自己躲在死当区里,等着彻底挖空十一仓的底子!”

“池骋不懂九门的规矩,也不懂死当区的阵法,他手里那把黑刃,是你淬过血的。”
吴二叔看着吴所畏,字字见血,

“他拿着你的刀下去拔了龙骨蜕,死当区的煞气会爆发,那个躲在里面的内鬼,也会被煞气逼出来。”
太狠了。
拿池骋当诱饵,拿整个十一仓当赌注。
吴所畏突然笑出了声。

“二叔,你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笑得肩膀发抖,

“你就不怕池骋死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