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安之雪好看,可你这也太着魔了吧”夏茴有些不理解的蹙了蹙眉,后又想到什么一样,杏眼微迷,姨母笑的凑了过来,手揽住我的肩膀“唉,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我一愣,指腹转而慌张的放在大腿上,紧紧握着拳,将脸不自然的撇向一侧,刻意的提高声线,想掩饰住现在的慌乱“你不要瞎说啊”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两个字几乎粘黏到了一起,模糊不清“只是她长得好看而已”随后又嘟嘟嚷嚷着加上一句话,带了些旁人微不可察得意。
人渐渐多了起来,店里繁忙又拥挤,里里外外我来回跑着,端菜收餐,倒是忙得挺开心,我喜欢热热闹闹的地方,太阳慢慢落了山,留下一片残阳染黄离春镇的瓦顶,流浪猫和往常一样顿在各个街角的小巷里,翻拉着绿色老旧的垃圾桶。
街道喧嚣的鸣笛声,人们匆匆忙忙的赶着回家,或是匆匆忙忙的赶这小聚,摊贩车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吆喝着贩卖,香味扑鼻,萦绕在上空,馋得叫人咽口水,下了工的我紧紧攥住自己口袋里刚刚结算的工钱,穿梭于人群当中,拥拥挤挤地与旁人的胳膊蹭着胳膊,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摊车上摆放的串串,玲琅满目,在照光灯下散发着诱人的色彩,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多看了几眼,随后不敢多停留,就又垂下脑袋,继续往前走去,终于远离了繁华的小街,耳朵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吵闹的声音却还在不远处传过来。
秋夜的风,带着股凉气,直窜进宽大松垮的衣领里,让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倒吸了口凉气,拉上衣服拉链,遮盖住了里面那件洗涤到褪色的短袖,抖了抖外套的袖子,整个手缩了进去,发丝胡乱的贴附在脸颊上,我将脑袋垂的很低,试图来躲避着迎面的冷风,暗淡的路灯投下一小片的光亮,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像是一颗细高的树。泛了黄的树叶在空中飘飘洒洒,稀稀疏疏,转着圈的掉在地上,我的视线随着叶子飘落的地方望去。
一圈,两圈。
灰色的烟缠绕在其中,散发出呛人的味道,缓慢的从巷子里朝我逼近,像是一条吐信子的蛇,一步步攀岩上我的身体,栓住我的双脚,刺激着鼻腔,下意识地让人屏住呼吸,我抬手挥了挥,驱散了些烟味,余光瞥到街角顿着的人,瞬间心中一紧,一股熟悉的恐惧感让我往前奔跑着,即使没看清黑暗中那人的长相,可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和莫名的颤抖,都有意的告诉着我,快点走。
口哨声悠长潇洒的从背后传来,脚步声,由少到多,咔哒咔哒,加叠在一起,每一声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跑哪去啊,陪哥哥们玩会儿啊”
男人轻佻的走到我跟前,掌心放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力度大的像是要将骨头震碎,不由得叫人痛的闷哼一声,两条腿已经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我把脸埋得很低,想让散在两侧的发丝遮住脸上的恐惧和不安,手仍旧紧紧地揣在口袋里,攥住那几张少的可怜的工钱,仿佛一松开,就能被面前这些地痞子给抢去了。
“你妈欠得钱,是不打算还了呗”王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站在我跟前,眼神极其轻蔑的把我从上到下都扫了一遍“怎么不看着哥,咋,看不上我?”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狠狠捏住我的脸颊,强烈的疼痛和屈辱,迫使我抽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想要挣开王行的桎梏。
“哟,挣扎呢,有用吗”王行眼神一暗,嘴角扯起一个极其残忍不明的笑,他一把松开我,扯住我的头发,甩进一个空无一人偏僻的小巷子,像看牲畜那样看着我,沾了泥土和灰尘的鞋底碾压着我的手。
我痛苦不堪,仍旧死死护着口袋里的钱,屈辱的泪水在眼框里打转,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耳边响起他们的笑声,回荡在这狭小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凸出,尖锐,刺耳,使人眼前一片模糊,手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像是被一万跟针扎了一般,梗咽卡在喉咙,咽不下,上不来。
泪水在他们的嘈杂声里,安安静静的流淌在了地上,润湿了一小片的尘土,我像是个死人,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任由他们在身上留下青青紫紫的伤痕,在王行去掏口袋里的那几张钱的时候,我哀求的按住他的手,脸颊与地面紧紧地贴在一起,声音沙哑哽咽“能不能,给我留一些”
王行手上的动作一顿,烦躁的咂了咂舌,一把将钱抽出,随后站起身,似是触碰到了什么最肮脏的污秽,把手往衣服上狠狠地擦了擦,数了数钱“就这么点,这次就先放过你,下个月赶紧把钱给我还了”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甩了张钱在我的手边“赏你的”
我愣愣的看着手边的钱,就像是如获珍宝,朝他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急忙攥住那一百块钱,生怕这次在会被抢走,手撑在地上胳膊发着颤,支愣起半个身体,靠在冰凉的墙上,斑驳潮湿的墙粉,齐刷刷的往下掉,落在我的头顶,染白了大片,看着掌心里被捏的皱巴巴的钱,似个傻子般笑出了声,颤颤巍巍站起身,扶着凹凸刺手的墙,一步步往街上走去,身上的痛弥漫开了,每寸肌肤如同针扎,火辣辣的焚烧着。
天色完全黑了下去,老旧的路灯高高矗立在街道两边,摇摇欲坠的倾斜着,微弱的灯光显得格外渺小,似乎风轻轻一吹便要全部熄灭。
偌大的帽沿遮住了我脸上的伤,发丝被风干了的泪珠粘黏在一起,我用最后的钱去甜品店买下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和一个毛绒绒的小熊娃娃,我将蛋糕和娃娃抱进怀里,垂头看了眼蛋糕,上面铺了一层草莓片,粉色的奶油覆盖在上面,边沿缀了一颗颗细小的珍珠,很好看,脑中不由的浮现出安之雪捧着蛋糕的模样,心中就不受控制的期待起来。
我加快了些脚步,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去。
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