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回家

四周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见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曼多拉和火燎耶想要动手，可刚抬起手就发现四周的雾气早已化作无形的墙，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力量？！”火燎耶试图燃起火焰，可火苗刚冒出来，就被雾气无声吞噬，连一点温度都留不下。

黎灰低声开口，语气沉重：“别白费力气了，她是雾之本源，执掌雾之法则，你的火，在雾中永远燃不起来。”

“雾之本源？”曼多拉瞳孔一缩，“那个传说中的……雾隐仙境之主？！她不是沉睡了上百年吗？”

“是”黎灰望着雾泠瞳的背影，声音低沉，“我也以为，她会永远沉眠下去。”

王默听不进他们的对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雾泠瞳的手——那只手正轻抚过水王子的脸颊，将他凌乱的蓝色发丝拢到耳后。

那么自然，那么亲密。

亲密到刺眼得让她眼眶发酸。

罗丽也看呆了，小声喃喃：“是雾公主……我在仙境古籍里见过记载，可书上说她沉眠百年，从不参与仙境任何纷争，连灵犀阁都请不动她……”

“她和……水王子，是什么关系？”王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罗丽摇了摇头，满脸无措：“我不知道，古籍里只写了她的身份，从未提过她与水王子有任何交集……”

从不与外界往来。

那为什么……会为了水王子醒来？

雾泠瞳的治疗不过短短一分钟。

当她收回手时，水清漓苍白的脸色明显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人还昏迷着，安静地躺在雾气凝成的软垫上。

她这才缓缓站起身。

转身，看向曼多拉、黎灰、火燎耶三人。

方才眼中的温柔刹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雾色。浅灰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三人，像是在看什么无趣的摆设。

“你们三个”

她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刚从沉眠中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你们围殴我家清漓？”

曼多拉怒极反笑：“你家？水王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火燎耶也冷哼一声，满脸不服：“不过是个沉睡百年的旧神，就算是雾公主又如何？本座岂会怕你——”

话音未落，雾泠瞳轻轻挑了挑眉。

“雾锁千重”

浓雾瞬间暴起，化作无数道白色锁链，将曼多拉和火燎耶死死缠住！那些锁链看似柔软，却坚不可摧，任两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更可怕的是，锁链上蔓延出的刺骨的寒意。

曼多拉脸色一白，只觉得仙力在迅速流失，连意志都被冻得发僵。火燎耶的火焰更是彻底熄灭，在雾中连火星都冒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火燎耶满脸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火焰之力会被如此轻易压制。

雾泠瞳轻轻嗤笑一声。

笑声清泠好听，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几百年没活动筋骨，你们就当给我醒神了。”她漫步走近，雾白色的裙摆拂过地面，没发出半点声音，“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我的人。”

她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歪头，浅灰色的眸子里泛起淡淡的雾光：“是不是觉得，我家清漓性子冷、不爱说话，就好欺负了？”

曼多拉咬牙切齿：“你！”

“我什么？”雾泠瞳轻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握。

雾气锁链骤然收紧，勒得两人闷哼一声，再也发不出反抗的声音。

“黎灰”雾泠瞳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御王，“你倒是聪明，没动手。”

黎灰沉默片刻，缓缓躬身：“不敢冒犯雾公主。”

“算你识相”雾泠瞳收回目光，又看向被捆成粽子的两人，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算了，刚醒，不想沾染上杀戮之气。

她随手一挥。

“雾隐·捆仙索”

雾气锁链瞬间变形，化作两条粗糙的雾绳，将曼多拉和火燎耶背对背捆在一起，然后吊上半空，晃晃悠悠挂在暗宇城断裂的梁柱上。

刚才还威风凛凛、逼得水王子动用禁忌之力的两位圣级仙子，此刻像两条风干的咸鱼，被吊在半空，动弹不得，模样滑稽又可笑。

“噗”罗丽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王默却笑不出来。

她只是死死盯着雾泠瞳的背影——看着她转身走回水清漓身边，看着雾气温柔托起水清漓的身体，稳稳靠在她的怀里。

那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次万次。

“清璃，我们回家好吗？”雾泠瞳轻声说，指尖拂过他紧闭的眼睑，“我睡太久了，家里应该都积灰了。”

白雾开始浓郁，将两人的身影渐渐包裹。

“等等！”

王默再也忍不住，冲口而出。

雾泠瞳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头，浅灰色的眸子第一次，真正看向王默，这个让她的清漓特殊对待的人类少女。

“人类？”雾泠瞳微微偏头，像是才注意到她的存在“有事？”

王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问：你是谁？你和水王子是什么关系？你要带他去哪里？

可所有问题都卡在喉咙里，在雾泠瞳那双淡漠的雾眸注视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雾泠瞳等了片刻，见她只是红着眼眶不说话，便收回了目光。

“没事就不要喊我”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我讨厌吵闹。”

话音落下，白雾就彻底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下一秒，雾气散去。

暗宇城重新恢复了死寂，只留下被吊在半空的曼多拉和火燎耶，沉默而立的黎灰，还有僵在原地、浑身冰凉的王默。

她看着空荡荡的地面——那里刚才还躺着水王子。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心脏那个位置，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主人……”罗丽担忧地扶住她的胳膊，小声安慰。

王默摇摇头，想说“我没事”，可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忽然想起，水清漓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么冷，那么空，那么遥远。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原来他眼底的荒芜，不是因为重伤，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他早已把所有的温度，都留给了一个在雾中醒来，为他拂去血迹的人。

而她，不过是他漫长仙生里，一个短暂路过的人类女孩。

雾隐仙境。

…………未完待续

封面图就是雾泠瞳的人物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