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医疗室的窗户洒进来,金色的光线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暖洋洋的。你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绷带缠了个严实,活像个木乃伊。
“醒了?”怜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感觉怎么样?”
“疼……”你老实回答,“全身都疼。”
“正常。你被法阵反噬,内脏受到震荡,加上多处外伤,没死已经是万幸。”怜司喝了一口茶,“不过你恢复力不错,休息几天就能下床了。”
你扭头看向旁边的床——空的。
“绫人呢?”
“凌晨被他父亲叫走了,说有要事商议。”怜司放下茶杯,表情有些微妙,“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敢趁我不在偷偷逃跑,腿打断。’”
你忍不住笑出声,扯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怜司递给你一杯温水,上面插着吸管。
“喝点水,别笑了。”
你乖乖喝水。阳光很好,窗外有鸟鸣声,医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混着红茶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昨晚的血战只是一场噩梦。
但你很清楚,那不是梦。
“怜司,”你问,“小光怎么样了?”
“在隔壁房间休息。记忆封印解除后,她情绪不太稳定,礼人在陪她。”怜司顿了顿,“那孩子运气不错,遇到的是礼人。要是遇到奏人,估计会被吓得更严重。”
“奏人对小孩子应该不会太凶吧?”
“奏人对谁都凶,除了你。”怜司意味深长地看着你,“你知道吗,昨晚你昏迷后,他一直在门口站着,直到确认你没有生命危险才离开。”
你愣了一下。奏人那个闷葫芦,居然……
“还有修,他连夜去查了塞缪尔的背景。虽然塞缪尔已经死了,但他的存在意味着无光者内部出现了新的势力分化,我们需要搞清楚状况。”
“那透吾先生呢?”
“父亲大人去了祠堂,似乎在查阅古籍。”怜司站起身,“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早餐准备好了没有。”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你。
“对了,林晚。”
“嗯?”
“……欢迎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推门出去了,动作快得像是在逃跑。你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你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却发现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笔迹潦草而有力——
“等我回来。”
没有署名,但你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你把纸条叠好,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然后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中午的时候,礼人带着小光来看你。
小光的脸色还是很苍白,额头的黑色印记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怯生生但清澈的眼睛。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晚晚姐……这个,送给你。”
“谢谢你,小光。”你接过花,闻了闻,很香,“你还好吗?”
“嗯……好多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礼人哥哥跟我说了很多,我都明白了。那些无光者抓了我,在我脑子里种了坏东西,想利用我伤害你……但是晚晚姐没有怪我,还救了我……”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也是受害者啊。”
小光抬起头,眼眶红了:“那……那我以后还能跟着晚晚姐吗?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你看向礼人。礼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当然可以。”你对小光说,“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去看蔷薇园。这座城堡里的蔷薇,可漂亮了。”
“嗯!”小光用力点头,终于露出了笑容。
下午的时候,奏人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你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默默地看。你问他看什么书,他把封面翻给你看——《如何种植蔷薇》。你差点笑岔气。
“奏人,你想学种花?”
“嗯。”他惜字如金,“你的蔷薇,快死了。”
你想起昨晚被战斗波及的那片蔷薇园,心疼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温暖。奏人这个看起来最冷漠的人,却记住了你最在意的东西。
“等我能下床了,我们一起种。”
“……好。”
傍晚时分,修带来了调查结果。
塞缪尔确实是无光者的成员,但他在组织内部的地位并不高。他能布置那种级别的血祭法阵,是因为得到了某个更高层人物的协助。修在塞缪尔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只闭着的眼睛,周围环绕着荆棘。
“这个符号,我在古籍中见过。”修推了推眼镜,“它代表无光者内部的一个古老派系,名为‘永夜之眼’。这个派系主张唤醒沉睡的古神,以此获得永恒的力量。”
“古神?”你皱眉,“什么古神?”
“不清楚。古籍记载残缺不全,只知道那是比吸血鬼始祖更古老的存在。”修的表情凝重,“如果永夜之眼真的在活动,那昨晚的攻击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气氛沉重起来。你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隐隐不安。
晚上,绫人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你正躺在床上发呆。他的左臂缠满了绷带,吊在脖子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听说你今天过得挺滋润?”他一屁股坐在你床边,“又是收花又是聊天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怎么,羡慕了?”你挑眉,“你也可以收花啊,让怜司送你一束。”
“呵,伶牙俐齿。”他伸手弹了一下你的额头,力道很轻,“看来恢复得不错,都有力气贫嘴了。”
“你那边怎么样?透吾先生找你什么事?”
绫人的表情微微沉了沉:“关于永夜之眼的事。父亲也知道这个派系,他说永夜之眼曾经在三百年前被剿灭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绫人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无光者不会放弃血月之力的目标,尤其是现在他们知道血月之力在一个人类女孩身上。”
你沉默了。你体内确实有血月之力,那是当初为了救你,绫人分给你的力量。但这股力量也让你成为了无光者的目标。
“害怕了?”绫人侧头看你。
“有一点。”你老实承认,“但我不会退缩的。”
“为什么?”
你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了保护我受伤了。我也想保护你。”
绫人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你看到他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笨蛋。”他低声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笨蛋。”他转过头,猩红的眼眸直直看着你,“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相信你一次。”
他伸出右手,小指勾了勾。
“约定了?”
你看着他伸过来的小指,鼻子有点酸,但还是笑着伸出自己的小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约定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指上。
从今往后,无论是荆棘还是坦途,无论是光明还是永夜——
他们都约好了,要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