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宝阁

离开亿宝阁，走入主街更为喧嚣的地段。

　　两侧摊位贩卖之物愈发古怪离奇。

　　经过一个专卖各类异兽卵、幼崽的摊位时，一枚仅有大拇指大小、蛋壳呈灰白色、布满细微银色螺旋纹路的鸟蛋，吸引了林玄的目光。

　　它被随意放在一堆色彩鲜艳的兽卵旁边，毫不起眼，但林玄能感觉到蛋壳下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冰寒气息，与他体内姜梦所赠的冥法元阴隐隐有一丝共鸣。

　　“这个，怎么卖？”林玄指向那枚灰白鸟蛋。

　　摊主是个裹在皮毛里的干瘦老头，瞥了一眼，懒洋洋道：“三十金。不知道是啥鸟的蛋，放了半年没动静，估计是死蛋。客官要就拿去。”

　　林玄没还价，看向艾薇。

　　艾薇叹了口气，似乎懒得再说，直接弹给摊主三枚稍大面额的金币。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自己就是个付钱的“镯子”。

　　接着，林玄在一个专卖各类基础功法的书摊前停下。

　　摊子上多是《基础炼气诀》《五行初解》之类的大路货。他快速扫过，抽出一本纸张泛黄、封面无字的薄册，随手翻了翻。

　　里面记载的正是最普通不过的“五气朝元炼气术”，讲的是如何感知、引导、初步平衡体内五行之气。

　　这正是他目前初步稳定体内多重力量后，所需要的、最基础也最中正的控制法门。花哨的反面无用。

　　“这个，多少。”他问。

　　书摊主人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看了一眼：“五个金币。”

　　林玄从怀中取出艾薇刚才还给他的、已轻了许多的钱袋，将里面剩余的最后几枚金币全部倒出，仔细数出五枚，放在摊上。钱袋彻底空了。

　　他将那枚灰扑扑的鸟蛋和那本薄薄的炼气术册子一并收起。

　　此刻，他身上除了新得的刀、怀中的对戒、黑市令，以及这几样刚买的小物件，已是不剩一枚金币。

　　“走吧。”他说道，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艾薇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腕上的储物镯，跟了上去。

　　黑市逛了一圈，除了花钱，并未找到林烬的明确踪迹，连可能知情的破邪也未见人影。

　　“回林府。”林玄发动车子，调转方向，重新回到盘山公路。

　　窗外天色向晚，燃灯古刹的轮廓在渐沉的暮色中更显肃穆。

　　“破邪不是燃灯古刹的和尚吗？”副驾上的艾薇忽然开口，熔金的眸子瞥向远处山峰上的古寺轮廓，“直接去庙里找他，不比在黑市瞎转强？”

　　林玄握着方向盘，闻言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幅度不大却异常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说得很有道理，”他转回头看向前路，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不过呢……”

　　随后嘴角扯起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你让一个千年尸王，加一个血族女王，手拉手，大白天，去敲佛门圣地、燃灯古刹的山门，问‘喂，破邪大师在吗？’”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道：

　　“那不是找人，那是找死。还是嫌自己命太长，上赶着让人家开坛做法、超度镇压的那种。”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艾薇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她熔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然完全理解了林玄话里的意思。

　　佛门圣地，尤其是燃灯古刹这种听起来就底蕴深厚的，对她们这种“非人”存在的克制，恐怕是碾压性的。

　　她默默闭上嘴，甚至将身体往座椅里陷了陷，扭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山景，摆明了结束这个话题。

　　车子在沉默中向着城市方向驶去。

　　林玄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从怀中摸出那个锦帕小包，指尖隔着布料触碰到里面微凉的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