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夏:
记得当时夏日,夏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的转笔,他在想事情。
赵子龙那家伙,居然还没染头发,他们几个都染了就差他一个了。
赵子龙长得挺好看的,个子高,头发本就长,扎个高马尾,要是挑染一点颜色肯定好看。
也不是不好看,赵子龙那张脸怎么看都好看,但问题是大家一起上学放学,头发都带点颜色,就赵子龙黑漆漆的,总觉得……怎么说呢,像没进到这个圈子里来。
夏天不想让他被落下。
虽然赵子龙可能根本没这么想,但夏天想了。
于是夏天开始了他的行动。
放学后夏天和赵子龙两人单独回去
“赵子龙”
“怎么了?”
“你那个头发,真的不打算染一下?”
赵子龙笑了一下“你好像很在意”
“谁在意了!”夏天声音立刻高了几分,又压了下来,“我就是觉得……你也试试呗,他们那挑染不都挺好的,而且又没全染”
赵子龙还是笑,不说话
夏天急了
“哎,算我求你了龙哥,你就也搞一个吧”夏天一把拽住赵子龙袖子,赵子龙大概是第一次听见夏天求人吧,愣了一下,“你染一下嘛,就一下,我陪你去!钱我出!行了吧!”
赵子龙看着夏天无奈的笑了笑,“嗯”
“真的吗!龙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他走在赵子龙旁边,夕阳吧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天的挑染是红色的,赵子龙的还是黑色的,但马上就不是了。
栋夏:
幼时的夏天就知道弟弟有点不对劲,因为王少栋异常粘人走到哪里跟哪里,除了上厕所。妈妈那会还会调侃到王少栋像跟屁虫。晚上睡觉王少栋都是抱着夏天睡的
记得有次夏日炎热夏天觉得被抱着很热,就偷偷把王少栋的手扒开,刚动了一下王少栋就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夏天,大晚上盯得夏天浑身不自在,最后还是王少栋开口打破僵局。
夏天觉得王少栋是害怕,就没再扒开他的手
有次凌晨一点多,门被轻轻推开。夏天没睡着,他在等。王少栋踩着拖鞋走进来,没开灯,轻车熟路地爬上夏天的床,缩在靠墙的那一侧。
夏天翻过身,黑暗中看不清王少栋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又睡不着吗?”
“嗯”
夏天把手伸过去,像妈妈那样拍了拍王少栋的背,王少栋往夏天怀里靠了靠
“哥哥”
“怎么了”
“你以后……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结婚吗?”
夏天愣了一下“咱们还小,你在想什么呢”
“我就问一下”
夏天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吧”
王少栋没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天以为他睡着了
“没事了哥哥,我们睡觉吧”
他把脸埋进夏天的被子里被子上有夏天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的哥哥。
夏天不需要知道。
谷夏:
六谷从幼儿园就认识夏天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六谷当时挺瘦小的被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堵在滑梯下面。那时候他就有哮喘了,一着急就发作,一直强烈的咳嗽,呼吸的时候还有“嘶嘶”声,脸色发白嘴唇也泛青。夏天看见他立马冲过来挡在六谷前面“你们干什么!”
夏天声音不大,但气势很足。大班的孩子愣了一下,看看夏天嘟囔了一句“没干嘛”就走了
夏天蹲下来看着六谷“你没事吧”
六谷摇摇头,还在咳嗽。
“老师!”夏天扶着六谷对屋里喊着
等老师出来后带着六谷进了教室,老师拿出一个蓝色小喷壶,用力摇晃,把喷壶口对准喉咙,在深吸气的同时按下去,让药吸进去,老师让六谷屏住呼吸。
夏天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待六谷缓下来后,夏天走到六谷面前“你刚刚吓死我了,现在你好一些了吗”
“我没事了,谢谢你”六谷说,声音还是有点哑
夏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在六谷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你以后别一个人去那边了”夏天说“那两个人要是以后还来找你,你就喊我”
六谷看着他,点点头“嗯!”
夏天拍了拍六谷身上的灰,忽然笑了一下,那种很臭屁的笑“从今天起,我是大哥,你是二弟,听到没!”
六谷愣愣地抬头看他。夏天的眼睛很亮,像那种透明的亮亮的糖果一样,不贵,会在阳光下发光。
“听到了”
那是六谷记得的,关于夏天最早的画面。
穗天:
冰穗华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是第几次那样了。
厕所的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忽明忽暗,照得墙上的水渍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冰穗华他靠在墙上,衣服上有灰,嘴角有铁锈味,左胳膊的袖子被扯裂了一道口子。他在数那些人的脚步声。
三个。不对,四个。
他记不清了。他故意惹的,惹的那个脾气最差,手最重的。他说了一句足够能让人恼火的话,然后那些人就动手了。拳脚落下来的时候,他数着,一下,两下,三下——数到后面就乱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觉得没意思。
他还是不知道或者是为了什么。
冰穗华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地上是湿的,古怪的气味全混在一起,他没起来。就这么坐着,等脸上的疼都变成一种钝钝的热。
门被推开了,不是轻轻的推,是直接、用力的,像是急着上厕所。
然后那个人停住了。
“你们干什么呢!”
声音不大,但很凶。冰穗华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校服穿得不太规矩,袖子卷到手肘。
那几个打他的人已经往外走了,嘴里嘟囔着“没干嘛”“走了走了”。他们不是怕这个男生,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厕所又恢复了安静。
那个男生站在门口看了冰穗华几秒,然后走进来,蹲在他前面
“你没事吧?”
冰穗华看着他。离近了才发现,这个人的眼睛很好看,很亮,不是那种假惺惺的亮。是那种……他好像真的在看你,不是扫你一眼。
“没事”冰穗华说。他的声音有点哑,嘴角有淤青和血
“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不是新的,是用了一半的那种,他抽了两张递给冰穗华
“你脸上有血”
冰穗华没接。
那人蹲在那里,手举着,没缩回去。等了几秒,见冰穗华不动,他自己就动手了。冰穗华又躲了一下,但这次他没让冰穗华躲,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纸巾往他嘴上擦。
“别动,我手又不脏”
冰穗华被他按着,愣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纸巾碰到伤口确实疼,但他对疼早就麻木了。他愣住是因为那个人的体温。那只按在他的肩膀上的手,是热的,不是烫的、不是让人不舒服的热,刚好能感觉到的,活人的温度。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夏天”
“你为什么救我”
夏天擦血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冰穗华能看见夏天的睫毛,不算长,但很密。
“什么为什么?”夏天说“你在挨打,我看见了”
“你又不认识我”
“不认识就不能救了?”
冰穗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觉得夏天没听懂他的问题。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对这个世界这么好,对我这么好,这个世界不值得,我不值得。
但他没说出来。
夏天把沾了血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们走了,你也快走吧,厕所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转身要走
“夏天”冰穗华喊住他
夏天回头。
冰穗华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厕所的灯光忽明忽暗,但是夏天的脸始终是清楚的。
“你以后会后悔的”
冰穗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也许是想警告夏天,又或是想警告自己。
夏天好像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笑了一下,是那种很随意、不当回事的笑。
“后悔再说呗”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又弹开一条缝。走廊的光从那条缝里挤出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
(不知道怎么结尾了就这样吧)
城夏:
半城和夏天的关系,从初中的时候就不太对劲。半城是那种嘴欠到欠揍的人。但是在电脑面前很安静,打CS的时候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一句话也不说。面对夏天,那张嘴就和六谷一样上了发条,停不下来。
“天哥,你今天穿的这裤子不错啊”
“你真有眼光c子”
“看看腿”
“滚”
像这种发言在初中发生过无数次。夏天每次都骂他,半城每次也都笑嘻嘻的,好像只是在开玩笑。但半城知道自己不是开玩笑,他每次开一些玩笑的时候心跳跳得像游戏里被人偷袭了一样。
他不敢说真的。
所以他一直说假的。
(控制一下字数有点超标了,骗你的其实没想好怎么发展,怎么没人进我的互动群讨论)(后续会补一下半城的回忆篇)
空夏:
孙悟空有社交焦虑障碍,这事兄弟们都知道。
从幼儿园开始孙悟空就不敢和陌生人说话,不是高冷,是真的说不出来。和陌生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手心总会出汗,心跳加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几乎不和陌生人交流。
小学的孙悟空第一次看见夏天就觉得他很好看,得知他叫夏天的时候,就很想和他做朋友,但是自己不敢和他说话,他连自己班里的同学都不敢说话。开学两个星期了他大概只说过不到十几句话。老师点名他就答“到”,甚至和自己家人都没说过什么话。
后来,班里几个男生开始注意到他了。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孙悟空摇头
“那你说话啊”
孙悟空不说话,那几个男生笑了“哑巴!”“真是哑巴”孙悟空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想说“我不是”但是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讨厌自己。
有人走了过来
“谁说他是哑巴?”
孙悟空抬头,他看见夏天站在那几个男生身后。那几个男生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夏天不是他们班的,但是他们都知道他——隔壁班的,不好惹。夏天走到孙悟空旁边,看着那几个男生,语气很平静“没听见就说人家是哑巴?”
“我们——”
“他不想跟你们说话不行吗?你们自己以为是谁?天王老子?”
那几个男生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了几句“开个玩笑而已”就走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夏天侧脸,阳光照在他身上。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人打他,只是有人帮他说了几句话而已,孙悟空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没事吧?”夏天转过来看他
孙悟空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喉咙好一些了,但他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声音是抖的。
夏天看着他“你叫什么?”
“孙悟空…”
“孙悟空”夏天念了一遍,点点头“名字挺酷的!”
然后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力气不大“下次他们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我在隔壁班,叫夏天”夏天说完从口袋拿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孙悟空接过后夏天就走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拿着水果糖,攥在手心里,想了很久。
最后他把那颗糖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他没有吃,他决定留着,留着提醒自己,有人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