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而悠远的深夜,凉凉的夜风撩拨柔顺的长发,白皙的脸上,诱人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
远离睡眠区的阳台,冷翊泽单手插兜走在前面。
沈情轻轻将阳台门关上,这里不会有人打搅他们的谈话。
黑曜石般的眸子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个遍,看不清眸底的色彩,薄唇轻启,没有温度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你到底是谁?”
邪魅妖娆的少年突然变成冷艳倾城的少女,虽然这是他自己发现的秘密,却仍有些不可置信。
沈情勾唇,道:“如你所见。”卸下变声器后的嗓音清冷悦耳,轻描淡写的语气并没有因为被对方发现身份而忧伤。
琥珀色眸子注视着变幻莫测的黑眸,不禁觉得好笑。
她缓缓来到冷翊泽身边,夜风刮过吹起她乌黑的长发,邪魅的笑挂在嘴边,撑着阳台扶手,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挑逗的话语响起:“很高兴认识你,冷大少爷,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沈情。”
黑眸快速闪过一抹震惊。
她是沈家的人?
极具魅惑力的眸直勾勾盯着他,冷翊泽别开视线,冰山般的面容绷得更紧。
在心里安慰自己,并不是每一个姓沈的人都是心狠手辣的沈家的人。
感受着夜风的凉意,他眺望对面的大海,思索片刻,语气终于不再冰冷:“为什么女扮男装?”
沈情阖眼细细感受夜风带来的咸咸的味道,眸中掠过一抹忧伤,无奈地说道:“我有我的苦衷。”
“你是沈家的人?”终是问出最大的疑问。
她没正面回答,转过身看着冷翊泽,唇角的笑竟多了几分苦涩:“等回去之后这一切你都会明白的,不过,现在我还不想被他们知道我是女生的事实。”
言下之意,要求他替自己暂时保守秘密。
冷翊泽点点头,眼睛扫向前方的风景,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问道:“你让我帮你查的东西也跟你的身份有关?”
沈情不得不佩服他的反应能力,居然这么快就将她的谎言拆穿。
她露出赞赏的神情,挑眉看他一眼,道:“真不愧是冷大少爷,没错,死在那栋房子里的并不是什么我最好的朋友,而是我的父母。”
琥珀色眸子直视前方,目光迅速冷漠下来。
冷翊泽盯着她,意识到自己戳到对方的痛处,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他这幅模样,好看的桃花眼眼角弯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无比温柔的笑在她脸上展开:“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冷翊泽无奈开口,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黑眸努力思考,最后选择放弃挣扎,问道:“如果真是我家干的,你会怎么对我?”
“杀了你。”干净利落的清冷嗓音,不带一丝犹豫。
说完,沈情又露出邪魅的笑,勾人心魄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会害怕吗?留我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冷翊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迎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郑重其事道:“没什么好怕的。”黑眸毫无畏惧色彩,真诚的话语撩拨对面人的心弦:“倘若我冷家真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杀了我又何妨。”
他不害怕死亡,也坚信冷家绝不会草菅人命。
“如果你担心我会隐瞒你,我可以把我的人借给你,你亲自去调查。”
从未有人在她面前如此胆大真诚,赞赏的笑容久久不散,沈情望着那双信誓旦旦的眼睛,不由得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海风吹乱她的长发,月光下两个纤长的身影对视着,冰冷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渐融。
她笑着,不同于邪魅妖娆的气质,而是欣赏,肯定。纤细的手指绾过耳边调皮的碎发,粉嫩的樱唇泛着晶莹的光泽,她说道:“我说过的,我相信你。”
四目相对,奇妙的缘分在此刻展开。
寂静美好的夜,凉凉的海风吹在两人之间,吹起调皮的发丝。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这安静的氛围,首席杀手的敏锐使她立刻警觉起来,未等身边人反应过来,快速躲到阳台门后,对着冷翊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果不其然,林昱踩着家居鞋走过,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半眯半睁的眼瞟了一眼冷翊泽,伸手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
见冷翊泽在阳台上,边向他走去边说道:“泽,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刚踏出去半步的脚被冷翊泽关上阳台门的动作退回,对方抵在门框上,背靠着已经关上的木门。
冷翊泽见他没睡醒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你梦游梦到这来了?这里就我一个人,我能跟谁说话?”
林昱睡意醒了大半,愤愤不平道:“我刚睡醒出来吹吹风就听到你在这跟人说话!”
“你没睡好都开始幻听了?还是说要给你治治耳朵?”
林昱吃鳖,知道自己说不过,不服气却又不敢造次,声音弱弱道:“就知道欺负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去找景玩!”
脚刚抬起,就被冷翊泽揪住后衣领拉了回去,头顶传来他冷静散漫的声音:“深更半夜的别去打扰他。”
“哼!你不是不乐意跟景玩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在意他了?!”
充满怨气的声音传入冷翊泽的耳朵,揪着林昱衣领的手顿了下,随后松开,林昱忍气吞声地收拾起自己的衣领。
不易察觉的情绪在黑曜石般的眸底闪过,冷翊泽冷冷瞥他一眼,嫌弃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大半夜不睡觉?”
迈开长腿向睡眠区走去,林昱紧跟上来,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什么叫谁像我一样大半夜不睡觉?我是睡醒了出来吹吹风好不好!”
“而且你现在不也没睡吗凭什么说我?!”
“你不也大半夜不睡觉在阳台吹风吗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
“闭嘴。”冷翊泽突然停下,出声打断他,投给林昱一个不耐烦的眼神。
黑眸威逼林昱回到自己房间,林昱不情不愿在关门的瞬间不满地“嘁”了一声,随后迅速关上房门唯恐冷翊泽生气。
空气又陷入宁静,冷翊泽见林昱老老实实地锁上门后,余光不自觉瞥向那扇被自己关上的阳台门。
收回目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月光照在薄纱窗帘上,为窗帘镀上一层银边。
透过玻璃窗盯着那轮白月,思绪整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今夜变化太多,他一下子还没缓过神来。
邪魅妖娆的少年慕容景竟是女生,他突然为自己某根情丝感到庆幸。
夜色更浓,关闭的阳台门打开一条缝。
柔软的白色大床,再次装扮成少年的沈情眨巴着双眼,屋内幽暗,唯有那双明眸在月色下闪着晶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