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余生赴白首（八）

初冬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时，吴世勋已经醒了快半个小时。他没敢动，就侧着身，手肘撑着枕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身边人的睡颜。

董星澄睡得很沉，脸颊埋在软枕里，额前碎发垂下来，呼吸轻得像羽毛。自从确认怀孕后，她觉就比以前多了些，常常说着话就眼皮发沉，往他怀里一靠就能打个盹。吴世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昨天就跟产科的李主任约好了今天复查，前一天晚上吴世勋就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装着温水的保温杯放在玄关柜上，抽屉里备着的苏打饼干和话梅塞进包里，连董星澄要穿的厚外套都提前搭在了沙发上，就怕早上出门急着了凉。

董星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温热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就往他怀里蹭了蹭。

吴世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很轻

董星澄皱了皱鼻子，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

刚查出怀孕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这两天晨起总有点反胃。吴世勋查了好多资料，说是正常的早孕反应，可还是跟着揪心，变着法子给她做清淡的吃食，连家里的洗洁精都换成了无香的，就怕气味刺激到她。

又赖了几分钟，两个人才起身。董星澄洗漱的时候，吴世勋已经把粥端上了桌，配着清爽的小咸菜和蒸得软软的鸡蛋羹。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递过一杯温水，眉头总不自觉地蹙着。

董星澄喝完最后一口粥，伸手抚平他的眉头，笑着说

吴世勋嘴上应着，伸手扶她站起来的时候，手还是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腰侧

董星澄无奈地弯了弯眼，由着他小心翼翼地护着。

到医院的时候刚八点半，产科门诊外已经坐了不少人。吴世勋去排队挂号，让董星澄找个空位坐着等，还特意把包里的软垫拿出来给她垫在椅子上。候诊的十几分钟里，他前前后后问了三遍 “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去洗手间”，惹得旁边坐着的孕妇都笑着看他们。

董星澄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

吴世勋这才在她身边坐下，可手还是搭在她椅背上，身子微微倾向她，一副随时能站起来的样子。董星澄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暖又好笑。在手术台上站五六个小时都面不改色的人，现在陪她做个产检，紧张得指尖都微微泛白。

“董星澄。”

护士站喊到名字的时候，吴世勋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扶着董星澄往里走。

李主任是医院产科的老专家，和吴世勋他们都认识，看见他俩进来，笑着推了推眼镜：“小吴啊，我就说前阵子怎么总看不见你人，原来是忙着陪小董呢。怎么样，这是第一次正式来产科检查？”

吴世勋微微点头，扶着董星澄坐下

“嗯，我看看单子。” 李主任翻了翻之前的报告，又问了董星澄几句末次月经、早孕反应的情况，然后开了检查单，“先去做个B超看看胎心胎芽，血的话再查个孕酮和甲功，都没问题就可以建档了。”

拿着单子往 B 超室走，董星澄能明显感觉到吴世勋的脚步都放轻了。排队等号的时候，他一直抿着唇不说话，董星澄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发现他手心都有点出汗。

董星澄小声安慰他。

吴世勋应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他见过无数病人，做过无数台手术，可当躺在里面的人是他的爱人，肚子里是他的孩子时，那些专业知识和冷静心态好像都打了折扣，只剩下最朴素的忐忑和期待。

轮到他们的时候，吴世勋跟着一起进了 B 超室。董星澄躺在床上，撩起上衣，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的时候，她轻轻瑟缩了一下。吴世勋立刻握住了她的手，低头轻声说

屏幕上光影晃动，董星澄盯着医生的表情。李主任操作着探头，看了一会儿，笑着说：“挺好的，胎心胎芽都有了，胎心搏动很有力，孕囊大小也符合孕周，发育得不错。”

听到这句话，吴世勋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他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他和董星澄的孩子。

一个小小的，正在努力生长的生命。

“你看，这就是胎芽，旁边这个一闪一闪的就是胎心。” 李主任把屏幕往他们那边转了转，指着上面的小点说，“现在还小，再过俩月就能看出人形了。”

从 B 超室出来，阳光正好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吴世勋一手拿着报告单，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董星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董星澄低头看着报告单上“宫内早孕，活胎”几个字，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吴世勋侧过头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血检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吴世勋和董星澄先回科室，下午的时候吴世勋再去拿报告。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他拿着报告单，又低头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

日子慢悠悠地过了一周，周也从外地拍戏杀青回来，刚落地就给董星澄发了微信，说好久没聚了，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吃顿饭。

董星澄拿着手机跟吴世勋商量

吴世勋正站在厨房给她洗草莓，闻言回头笑了笑

定好了周六下午聚会，周五晚上吴世勋就列好了菜单，周六一早便去超市采购。董星澄想跟着去，被他按在了沙发上

他拎着两大袋食材回来的时候，董星澄正坐在地毯上，对着一堆零食分类。看见他回来，赶紧想站起来，被吴世勋几步走过来按住了肩膀

董星澄仰着脸笑

吴世勋无奈地摇摇头，把食材放进厨房，出来蹲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摆果盘。阳光从阳台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的，满是烟火气。

周六下午三点多，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最先来的是张艺兴和楚清鸢。楚清鸢怀孕快五个月了，小腹已经明显隆起，走路都慢了些。张艺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手里还拎着两大盒补品，进门就说

董星澄迎上去，笑着看向楚清鸢的肚子

楚清鸢摸着小腹，眉眼温柔

吴世勋给他们拿了拖鞋，又接过张艺兴手里的东西

几个人刚在沙发上坐下，门铃又响了。董星澄刚想起身，吴世勋已经走过去了

门外站着周也和张凌赫。周也裹着米白色的大衣，摘了围巾，露出一张明艳的脸，看见开门的是吴世勋，笑着挥挥手

吴世勋侧身让他们进来，接过张凌赫手里拎着的礼盒。

周也换了鞋就往客厅跑，看见楚清鸢也在，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她蹲在楚清鸢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楚清鸢笑着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周也的手轻轻贴上去，温热的触感隔着毛衣传过来，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奇

她抬头看着楚清鸢，语气里满是羡慕

楚清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张凌赫，意有所指地说

张凌赫闻言，低头笑了笑，没说话。周也脸微微一红，伸手拍了楚清鸢一下

董星澄也跟着笑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董思成，小伙子拎着一大袋水果，还有给董星澄带的坚果，进门就喊

看见一屋子人，董思成挨个打招呼

人都到齐了，一下子热闹起来。张凌赫和张艺兴被吴世勋拉去厨房帮忙，三个女生坐在沙发上聊天，董思成蹲在旁边剥橘子，当旁听生。

周也靠在沙发上，看着楚清鸢慢悠悠地吃着坚果，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叹了口气

楚清鸢笑着说

周也抿了抿唇，眼角偷偷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地说

董星澄眼睛一下子亮了

楚清鸢也笑了

吴世勋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董星澄抬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开心

吴世勋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看向厨房门口的张凌赫，笑着说

张凌赫走过来，伸手自然地揽住周也的肩膀，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大家正笑着起哄，董星澄拿起一块芒果，刚咬了一口，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吴世勋反应最快，立刻蹲下身，扶住她的胳膊

董星澄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起身就往卫生间走。吴世勋赶紧跟上去，脚步匆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楚清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慢慢漾开笑意，对着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周也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楚清鸢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周也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董思成嘴里的橘子差点咽不下去，呛得咳了两声，一脸震惊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随即又变成了了然的笑意。难怪刚才吴世勋对董星澄寸步不离，又是扶又是护的，他们还以为是新婚燕尔感情好，原来是因为这个。

没一会儿，董星澄被吴世勋扶着出来了，脸色还有点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吴世勋给她递了杯温水，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才缓过来些。

一抬头，就看见满屋子人都盯着她看，眼神里全是 “老实交代” 的意味。

董星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往吴世勋身后躲了躲。

楚清鸢先开口，故作生气地说

周也跟着附和，指着她和吴世勋

董星澄小声辩解，揪了揪吴世勋的衣角

吴世勋往前站了站，把人护在身后，语气坦然

楚清鸢笑着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董星澄，语气软了下来

董星澄点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楚清鸢一下子就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

董星澄眼睛亮晶晶的。

周也坐在旁边，看看楚清鸢的肚子，又看看董星澄，一脸羡慕

张凌赫在旁边闻言，低笑出声

周也脸一红，推了他一下。

董思成这会儿才彻底消化完这个消息，凑到董星澄身边，一脸认真地说

董星澄笑着点头。

董思成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

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惹得全屋人都笑了。

周也笑着逗他

董思成斩钉截铁地说

吴世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

晚上的饭是三个男人在厨房做的。张艺兴厨艺最好，掌勺；吴世勋打下手，洗菜切菜；张凌赫负责摆盘和端菜。董思成想进去帮忙，被赶出来了，说他越帮越忙。

三个女生坐在餐厅里聊天，从孕期护肤品聊到婴儿用品，又从婚礼场地聊到蜜月旅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菜一道道端上来，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坐下吃饭的时候，吴世勋自然而然地就给董星澄挑鱼刺、剥虾壳，把清淡的菜都摆到她面前，连盛汤都要先吹凉了才递过去。

周也夹着菜，忍不住打趣

吴世勋头也不抬地说，又给董星澄夹了块清蒸鲈鱼

董星澄低着头，耳根都红了，小口小口地吃着鱼，心里甜丝丝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聊过去，聊现在，聊以后。从青涩的学生时代，聊到如今各自成家，聊起那些年的趣事，满是感慨。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天色不早了，大家才陆续离开。临走前，楚清鸢拉着董星澄的手，反复叮嘱她注意身体，有什么事随时给她打电话。周也也说，等她过了前三个月，再陪她出去逛街买孕妇装。

送走所有人，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吴世勋收拾碗筷，董星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身影挺拔，动作熟练。

吴世勋回头看她，笑着问。

董星澄摇摇头，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朋友都在身边，爱的人在眼前，肚子里还有小小的期待。

日子安稳，岁月温柔。

吴世勋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说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冬去春来，又到了初秋。

楚清鸢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一家人都跟着紧张。张艺兴干脆把公司的事都推了，天天守在家里，寸步不离地陪着。

这天凌晨，楚清鸢忽然觉得肚子一阵阵发紧，疼得额头冒冷汗。张艺兴吓得手都抖了，还是吴曼琳稳得住，赶紧收拾待产包，吴世勋也赶过来帮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医院。

产房外，张艺兴坐立不安，来回踱步，烟都抽了半包了。吴世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艺兴声音有点哑，

董星澄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也在旁边等着，吴曼琳一直让她坐着，怕她累着

董星澄摇摇头，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小家伙今天也格外安静，好像也知道在等小宝宝出生似的。

熬了快三个小时，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抱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笑着说：“恭喜啊，生了个千金，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 四个字一出来，张艺兴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他没先去看孩子，反而往前冲了一步，急着问

“产妇挺好的，就是有点累，睡着了，等会儿就推出来了。” 护士笑着说。

吴曼琳和张景琛凑过去看小宝宝，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张景琛站在旁边，一向沉稳的人，一个劲地点头

楚清鸢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苍白，但是精神还不错。张艺兴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都有点哽咽

楚清鸢虚弱地笑了笑

董星澄站在旁边，看着病床上的楚清鸢，再看看旁边婴儿床里小小的宝宝，心里又感动又期待。再过两个多月，她也要和自己的小宝宝见面了。

小公主软乎乎的一小团，吃饱了就睡，很少哭闹，乖得不行。张艺兴彻底成了女儿奴，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连公司开会都要把女儿的照片设成屏保，逢人就炫耀。

转眼到了深冬，天上飘着细雪。

董星澄的预产期到了。

这次轮到吴世勋紧张了。从前在手术台上杀伐果断的人，站在产房外，手心全是汗，来回走个不停，比当年自己第一次主刀还慌。

张艺兴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女儿，站在旁边打趣他

吴世勋停下脚步，往产房门口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吴曼琳坐在椅子上，一边给董星澄准备红糖鸡蛋，一边说

话是这么说，可老太太也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

又等了两个多小时，产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啼哭。

吴世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笑着道喜：“恭喜吴医生，是个小公主，五斤八两，很健康。”

吴世勋没去接孩子，先问

“董医生很好，很配合，就是有点脱力，睡着了。”

听到董星澄没事，吴世勋才松了口气。他走过去，看着护士怀里小小的婴儿。小家伙闭着眼，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可吴世勋看着她，心一下子就软成了水。

这是他和澄澄的女儿。

是他们盼了好久的小宝贝。

董星澄被推出来的时候，吴世勋第一时间走过去，蹲在病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又温柔

董星澄累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弯了弯嘴角，轻声问

吴世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新年的时候，几家人在一起过年。

客厅里烧着地暖，暖融融的。两个小宝宝并排躺在婴儿床里，都穿着红色的小棉袄，一个睡得安稳，一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吴曼琳坐在婴儿床旁边，一会儿给这个盖盖被子，一会儿给那个擦擦嘴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张景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个小拨浪鼓，笨手笨脚地逗孩子。

周也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笑着说

吴曼琳立刻接话，一脸认真

张景琛也跟着点头

张艺兴抱着大的，吴世勋抱着小的，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起，都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的头，动作生涩又温柔。

张艺兴偏头看了看吴世勋怀里的小家伙，笑着说

吴世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眼底满是温柔

董星澄和楚清鸢靠在一起，看着自家丈夫和孩子，相视而笑。

董思成蹲在婴儿床旁边，手里拿着一堆小玩具，对着两个小宝宝碎碎念

周也和张凌赫站在窗边，看着屋里温馨的画面，周也靠在张凌赫肩上，轻声说

张凌赫揽紧她的肩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给院子里的腊梅裹上了一层白纱。屋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饭菜的香气混着淡淡的奶香，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柔。

吴世勋抱着孩子走到董星澄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温度熨帖。

董星澄抬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她。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个人都笑了。

从年少时的心动，到学生时代的青涩暗恋；从婚礼上的白首之约，到灾区里的日夜思念；再到如今儿女绕膝，岁月安稳。

他们走过了二十几年的时光，跨过了山海，熬过了风雨，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了今天。

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会看着孩子慢慢长大，会一起经历岁岁年年，会从青丝走到白发。

余生漫漫，前路浩浩，只要身边是彼此，就永远有期待，永远有温暖。

共赴白首，不负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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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们的支持和小花花，还有两张番外就彻底结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