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方,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早上出门哈口气都能看见白雾,路上的行人个个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匆匆往前走,谁也不愿在外面多待一秒。
周也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在片场的角落啃盒饭。
她身上裹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帽子也扣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脸。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看起来跟旁边那些场务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也姐,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助理小唐跑过来,把保温杯递到她手里,"今天风也太大了,我站旁边都冻得慌,更别说你一会儿还要脱外套拍戏了。"

可不是嘛。
周也接过杯子,拧开喝了一大口热姜汤,热气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才稍微缓过来点

这导演也是轴,非得等阴天拍,说什么光线有氛围感。等了快一礼拜了,好不容易赶上今天阴天,可不就得抓紧拍嘛。
她说着,扒了两口盒饭,菜都凉透了,米饭也硬邦邦的。说起来,这部电影能拿到手,还真得谢谢楚清鸢那部医疗剧。
医疗剧爆火之后,周也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找上门的剧本能堆半人高,清一色都是偶像剧女主,片酬开得一个比一个高。经纪人当时乐得合不拢嘴,说趁这波热度多接几部,趁热打铁,稳赚不赔。
可周也翻来翻去,总觉得差点意思。那些角色都太像了,要么是傻白甜千金,要么是冷面御姐,人设扁平得像张纸,剧情全是套路,演完观众转头就忘。她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想一直困在舒适圈里拍些没营养的东西。
直到这个文艺片的本子递到她手上。讲的是北方一个小城里的姑娘,父亲在工地出意外走了,母亲瘫在床上,她一个人扛着整个家,摆过菜摊、送过外卖、在医院当过护工,在生活的泥沼里摸爬滚打,吃了数不清的苦,却始终没放弃念书的念头,最后靠自己考上了大学。
剧本写得特别真实,没有开金手指,没有霸道总裁从天而降,就是一个普通人咬着牙活着的故事。周也窝在沙发上看剧本,哭掉了半包抽纸,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当天晚上她就给经纪人回了话:这个角色,我要定了。
经纪人当时还劝她,说这时候接文艺片容易掉热度,而且片酬只有偶像剧的三分之一,不划算。可周也觉得,热度这东西虚得很,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了,只有作品是实打实跟着自己的。能演一个好角色,比什么都强。
导演又是出了名的严格,一条戏能磨十几遍,不满意就重来。周也每天拍到半夜,累得沾枕头就睡,可心里却特别踏实。
"周老师,准备了!下一场就到你了!" 场务在远处扯着嗓子喊。

来了!
周也把盒饭盖子一盖,随手抹了把嘴,站起来就往拍摄地点走。
羽绒服一脱,里面就是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薄薄的,风一吹就透。她冻得打了个哆嗦,胳膊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却咬着牙没吭声,跟导演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这场戏拍的是女主在菜市场摆摊,被城管追,菜撒了一地的场景。
导演要求真实,不能演得太刻意,就得是那种底层小人物被生活磋磨的慌张和窘迫,又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各部门注意 —— 开始!"
场记板一打,周也瞬间就入了状态。
她蹲在地上,正低头理着面前的青菜,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 "城管来了",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手忙脚乱地往编织袋里装菜,越急越出错,青菜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城管跑过来的时候,她眼圈都红了,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往袋子里捡,手指冻得通红,指节都在发抖。
那个眼神里,有委屈,有窘迫,还有点不肯认输的倔强。
"卡!"
导演喊了停,片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点了点头:"行,这条过了。周也状态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周也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唐赶紧跑过来把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又递过暖手宝。
"也姐你太厉害了!" 小唐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刚才那条我站旁边看着都想哭,太真实了。"

有什么厉害的。
周也笑了笑,搓了搓冻僵的手

导演要求高,还得多磨几条才行。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挺高兴的。能得到这种出了名挑剔的导演认可,比什么都强。
趁着转场布置的功夫,周也掏出手机想给楚清鸢发个消息。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楚清鸢就说最近总犯困,画着画着就想睡觉。周也当时还劝她别太累了,注意休息。可她太了解楚清鸢了,那人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什么都能忘,有点放心不下。
消息刚编辑到一半,导演又喊开拍了。周也只好把手机塞回兜里,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算了,等晚上收工再打吧。
另一边,楚清鸢正坐在书房的数位板前画画。
屏幕上是吴世勋和董星澄的分镜。三部曲的第二部,正好写到俩人恋人未满友达以上的情节。
读者特别吃这一套,评论区天天嗷嗷叫着催更,说 "太甜了"" 这就是真实的医生恋爱吗 ""求求了让他俩赶紧公开"。
楚清鸢画着画着,自己也忍不住笑。
说起来,这部医疗剧能提名最佳编剧,她自己都挺意外的。接到通知那天,她正趴在桌上赶稿,编辑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都抖了,说 "清鸢!你提名了!最佳编剧!就是那个最有含金量的奖!"她当时第一反应是诈骗,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最有含金量的那个电视剧奖项,最佳编剧提名。说不高兴是假的。她写了那么多、画了那么多,从一个没人看的小透明,到作品改编成剧还能提名专业奖项,其中熬了多少夜、改了多少遍,只有自己知道。
但也就高兴了那么十几分钟。转头她就继续赶稿了。三部曲第二部正是关键剧情节点,连载不能断,那么多读者天天等着呢。提名而已,又不是真拿奖了,有什么好飘的。
编辑当时知道了还夸她,说这孩子心态好,宠辱不惊。楚清鸢心想,不是心态好,是真的忙,没空飘。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她是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困得不行。晚上十点多就爬上床睡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才起,按理说睡够十个小时了,可坐那儿画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哈欠一个接一个,跟抽大烟似的。
今天更离谱。她早上九点多坐下来画画,画到十一点多,困意就铺天盖地涌上来了。本来想撑着把这一格画完,结果脑子越来越沉,手写笔在手里越来越重,视线也开始模糊……

唔……
她头一点,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差点栽到数位板上,嘴角还压出了一道印子。

不行不行,怎么又困了。
楚清鸢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

这才几点啊,跟睡不醒似的。
她站起来,想去客厅倒杯咖啡提提神。结果刚站起来,一阵恶心猛地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最近总这样,早上起来特别明显,闻见点油烟味就想吐。她以为是天气干燥上火了,也没往心里去,想着多喝点水就好了。
楚清鸢慢悠悠地晃到厨房,刚把咖啡粉舀到杯子里,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清鸢?在家吗?
是吴曼琳的声音。

妈,我在呢!
楚清鸢赶紧应了一声,迎了出去。
吴曼琳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胳膊上还挎着个布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换了鞋走进来

我让王妈炖了点银耳莲子羹,给你送过来。你最近不是总说嗓子干嘛,润润。顺路在买了点草莓,新鲜得很,你尝尝。

谢谢妈。
楚清鸢笑着接过来,把保温桶放到餐桌上

您怎么又跑一趟,多累啊,下次让艺兴带回来不就行了。

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空。
吴曼琳摆摆手,抬头打量了儿媳妇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脸色这么差啊?是不是又熬夜赶稿了?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别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没有啊,我最近睡得挺早的。
楚清鸢摸了摸自己的脸,也觉得奇怪

就是总犯困,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多久都觉得不够。
她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吴曼琳看着她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困成这样啊?
她拉着楚清鸢坐到沙发上,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

除了困,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比如…… 恶心啊,想吐啊什么的?

有一点。
楚清鸢点点头,老实交代

早上起来比较明显,闻见油烟味就难受。我以为是最近上火了,天气太干闹的。
吴曼琳没说话,心里却咯噔一下。犯困、恶心、晨起呕吐.......这些症状,她太熟悉了。
当年怀张艺兴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天天困得睁不开眼,上班坐着都能睡着,吃什么吐什么,折腾了好几个月。

清鸢啊
吴曼琳斟酌着开口,语气放得特别轻,生怕吓着她

妈问你个事,你那个…… 例假,最近正常吗?

啊?
楚清鸢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吴曼琳看着她

准不准时?有没有推迟?
楚清鸢眨了眨眼,明白过来婆婆是什么意思。她仔细想了想,眉头越皱越紧。

我…… 我没注意啊……
她有点慌了,掰着手指头算

最近太忙了,第二部连载正是关键时候,又赶上提名的事,一堆采访邀约要推,我没顾上记日子…… 好像…… 好像是有阵子没来了?

多久了?"
吴曼琳追问。

我想想啊……
楚清鸢努力回忆,脑子却乱哄哄的

上次好像是…… 九月底?不对不对,十月初?
她越算越乱,最后干脆放弃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吴曼琳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挺久了。
吴曼琳心里基本有数了。
这孩子,心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都能忘。

你先别慌。
吴曼琳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尽量放稳

说不定就是累的,月经不调也正常。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测一下比较好,省得提心吊胆的。

测…… 测什么?
楚清鸢还有点懵。

傻孩子,当然是验孕棒啊。
吴曼琳被她这副呆呆的样子逗笑了

你等着,我给艺兴打个电话,让他回来的时候顺路买几根。
楚清鸢坐在沙发上,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怀孕?她?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跟张艺兴俩人本来想着先忙事业,孩子的事不急。她的漫画事业刚起来,三部曲正是关键上升期,还提名了最佳编剧,正是往上冲的好时候。张艺兴那边也忙,公司一堆事,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的。
所以他们一直都有措施,按理说不应该啊……
可这症状……楚清鸢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平的,什么都没有,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不会真的中了吧?
吴曼琳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打电话,还特意把阳台门带上了,怕楚清鸢听见紧张。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张艺兴的声音,背景有点吵,好像在开会。

妈?怎么了?

艺兴啊,你现在忙不忙?
吴曼琳压低声音

能不能早点回来一趟?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艺兴的语气一下就紧张了

没事没事,你别慌。
吴曼琳赶紧安抚他

就是清鸢最近状态不太对,老是犯困恶心,例假也推迟好久了,我怀疑可能是有了。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去药店买几根验孕棒,多买几根,别买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张艺兴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点不敢置

…… 有了?您是说…… 清鸢怀孕了?

我就是怀疑,还不确定呢,所以让你买验孕棒回来测测。
吴曼琳说

你那边要是走不开就算了,我自己下楼去买也行。

别别别,我去!
张艺兴立马说,声音都急了

我现在就走,马上回去!妈您先陪着她,别让她瞎想,也别提太多,省得她紧张。

行,你路上慢点,别着急。
挂了电话,吴曼琳笑着摇摇头。
这小子,一听媳妇可能怀孕了,估计什么都顾不上了。
果然,会议室里。张艺兴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脚步飞快。
"张总,这会还没开完呢……" 助理在后面追,手里还拿着文件夹,"这个项目还等着您拍板呢,对方老总都在这儿等着呢。"

不开了
张艺兴头都不回,边走边说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留下一屋子高管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向来沉稳淡定的张总这么急急忙忙地跑了。
张艺兴一路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手都有点抖。
怀孕?清鸢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其实他不是没憧憬过有孩子的日子。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看着身边睡得安安稳稳的楚清鸢,月光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他就会想,要是再有个小家伙,长得像她,眼睛大大的,软软糯糯地喊他爸爸,那该多好。只是俩人都觉得还年轻,想先拼两年事业,就没急着要。
这要是真有了……
张艺兴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先去药店。再回家。
一路开回家,车停得都比平时急。
电梯里,他看着跳动的数字,心跳得飞快,跟第一次约会似的。
既期待,又紧张。
万一不是呢?万一就是普通的月经不调呢?那他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可万一是呢……
电梯门一开,他就大步往家走。

我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吴曼琳和楚清鸢坐在沙发上。楚清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有点紧张,坐得笔直。吴曼琳倒是淡定,正端着杯水给她喝,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回来了。
吴曼琳抬眼看他

买了吗?

买了买了。
张艺兴赶紧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然后快步走到楚清鸢身边坐下,一把握住她的手

怎么样?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楚清鸢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就是有点慌。

慌什么呀。
张艺兴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尽量放轻松

不管是不是,都有我呢。去吧,去试试?早测早安心。
楚清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吴曼琳,深吸一口气,接过袋子站起来

那…… 我去了。

嗯,去吧。
张艺兴点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别紧张,慢慢来。
楚清鸢拿着袋子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外面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艺兴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过了没两分钟,他就站起来了,在卫生间门口来回踱步,走过来走过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吴曼琳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坐下行不行?晃得我眼晕。

妈,我坐不住。
张艺兴停下来,扒着卫生间门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怎么这么久啊…… 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能有什么事,就是验个尿,得等几分钟呢。
吴曼琳无奈地说

你看你这点出息,当初你爸知道我怀你的时候,都比你镇定。

这不是第一次嘛……
张艺兴嘟囔着,又开始来回走。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如果真怀了该怎么办,一会儿想万一是空欢喜怎么办,一会儿又开始琢磨要不要现在就把家里的桌角墙角都包起来,要不要提前看月子中心……
越想越远,都想到孩子上大学了。
吴曼琳看着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摇摇头,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也好。有了孩子,这个家就更完整了。
她是真喜欢楚清鸢这个儿媳妇。懂事、孝顺,又有本事,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对张艺兴也好。俩人感情一直甜甜蜜蜜的,现在要是再添个大胖孙子或者孙女,那就真圆满了。
卫生间里,楚清鸢站在洗手台边,盯着那几根验孕棒,心跳得飞快,跟打鼓似的。
她按照说明书一步步操作完,现在就等着出结果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楚清鸢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根小棒子,大气都不敢出。
慢慢的,第一道杠显出来了,清清楚楚的。
然后……
第二道杠,也慢慢浮了上来,从浅到深,越来越明显。
张艺兴买的这几根,全都是清清楚楚的两道红杠。
楚清鸢愣在原地,盯着那几道红杠,半天没反应过来。

【真的…… 怀了?我要当妈妈了?】
这个认知砸下来,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高兴,还是该慌?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整个人木木的,跟做梦似的。
外面传来张艺兴的声音,隔着门,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清鸢?好了吗?没事吧?
楚清鸢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外面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眼神里全是期待。
张艺兴一眼就看见了她手里攥着的验孕棒,几步冲过来,声音都有点急

怎么样?
楚清鸢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声音还有点飘,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两…… 两道杠。
张艺兴接过来,低头一看。
明晃晃的两道红杠,刺眼得很。他也愣了。
虽然刚才一路上都在期待,可真看到结果的时候,反而有点不真实了,跟中了彩票似的。

这……
他抬头看楚清鸢,又看了看旁边的吴曼琳,声音都有点哑,

真的有了?

这还能有假啊。
吴曼琳赶紧走过来,凑过去看了看验孕棒,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皱纹都深了几分

这几个都是两道杠,错不了。哎哟,太好了!我要当奶奶了!
老太太是真高兴,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楚清鸢的手左看右看,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好孩子,辛苦你了。快坐下快坐下,别站着了,小心累着。
楚清鸢被她按在沙发上,还有点懵,脑子没转过来。
张艺兴也坐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都是汗。他看着楚清鸢的脸,又慢慢下移,看向她的肚子,眼神特别复杂,有激动,有欣喜,还有点无措,跟个大男孩似的。

楚楚 他轻声说,声音轻轻的

我们有宝宝了。
( ̄▽ ̄) 这糖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