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凌京浸在一层浅淡的桂花香里,风卷着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医院楼下的步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心外科的走廊里永远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窗外飘进来的甜香,忙乱里竟也生出几分安稳。
自从楚清鸢送来了结婚请柬,科室里的喜气就没散过。护士站的白板角落偷偷画了个小红心,交班时大家总忍不住多瞅两眼董星澄和吴世勋,连主任查房时都笑着打趣,说这俩孩子总算要修成正果了。
可只有董星澄知道,吴世勋最近有多忙。
升副高的答辩定在十月二十五号,距离婚礼只剩短短一周,两份人生大事挤在一块儿,换谁都得脚不沾地。白天科室里的手术排得满满当当,大血管手术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下了台腿都是肿的;晚上回到家,吴世勋先陪她整理答辩病例,把专家组可能追问的难点一条条标红批注,等她洗漱躺平了,他还得窝在书房里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蹦出“场地”“花艺”“投影尺寸”几个词。
董星澄不是没察觉。
起初是发现他手机总倒扣在桌面上,以前他从不避讳她看手机,现在接个婚庆的电话都要走到阳台去,关着玻璃门,背影看着还有点手足无措的紧张。后来是楚清鸢偷偷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求婚细节,说吴世勋私下找她打听了好几次,生怕弄成她不喜欢的大排场,还特意叮嘱她嘴严点,别露馅。
她当时抱着手机窝在值班室的床上,嘴角压都压不住。其实她从来不是个讲究仪式感的人,可一想到吴世勋那样清冷寡言、连跟女同事多说两句话都嫌麻烦的人,会为了她绞尽脑汁琢磨浪漫,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像泡进了温水里。
她也不点破,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配合着他演这场戏。偶尔看他对着手机皱眉头,还故意凑过去晃悠,拖着调子逗他
吴医生,偷偷摸摸看什么呢?不会是别的小姑娘给你发消息吧?

吴世勋每次都伸手弹她的额头,语气无奈又宠溺

瞎说什么。忙你的病例去,明天主任抽查,答不上来别哭鼻子。
等她嘟着嘴转回去扒拉病历,他才悄悄松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删删改改,把琢磨了半晚上的求婚台词又顺了一遍。
周四那天,科室收了个七岁的先心病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胆子特别小,进手术室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几个护士哄了半天都没用。董星澄蹲下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还是吴世勋早上给她塞的,笑着跟小姑娘讲小兔子看病的故事,没一会儿就把人哄笑了,攥着她的手指乖乖进了手术室。
手术是吴世勋主刀,董星澄做一助。两个人配合得格外默契,不用说话,一个眼神递过去,对方就知道要什么器械。三个多小时的手术,做得干净利落。下了台,小姑娘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董医生,把自己的小草莓贴纸塞给她,奶声奶气地说:“董医生姐姐,你长得像仙女。”
董星澄被逗得直笑,吴世勋站在旁边,看着她弯着眼睛笑的样子,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出了病房,董星澄还在念叨小姑娘可爱,说以后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也扎羊角辫,穿小裙子。吴世勋牵着她的手往办公室走,没接话,心里却把这句话牢牢记了下来,偷偷在求婚的规划里,又添了几笔关于未来的细碎期许。
就这样忙忙碌碌过了一周,距离答辩还有三天的时候,吴世勋忽然说要带她出去放松一下。

晚上别安排别的事了
周三早上交班后,他靠在她办公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病例本

带你去个地方。
董星澄正啃着他带的青菜包,闻言抬头眨眨眼,嘴角还沾着点碎渣
去哪儿啊?答辩资料我还没背完呢,主任说专家组最爱揪着随访记录问。


不差这一晚
吴世勋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芝麻

天天熬到十二点,脑子都木了,出去透透气。
他说的地方,是城郊的南山观景台。他们以前有时间就往这儿跑。半山腰有个废弃的老天文台,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凌京的夜景。那时候吴世勋就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课本、保温杯,还有她爱吃的橘子糖,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背书,背累了就看星星,聊以后想进哪个科室,想成为什么样的医生。
算起来,工作之后忙起来,他们已经快三年没来过了。
董星澄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她低头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应
哦,行啊。那我下班等你。

她表现得格外平静,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突突跳了一整天。做手术的时候都差点走神,被巡回护士笑着问:“董医生今天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她赶紧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可指尖还是有点发烫。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吴世勋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他换了件浅灰色的卫衣,没穿白大褂,少了几分医院里的清冷疏离,多了点少年气,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他手里还拎着件卡其色的风衣,见她出来就递过去

山上风大,穿上。
董星澄乖乖套上外套,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裹得人心里暖暖的。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粉色,云层像揉碎的蜜糖。董星澄侧头看着窗外,余光瞥见吴世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点发白。
她偷偷弯了弯嘴角。原来不止她紧张,他也紧张啊。到山顶的时候,天刚擦黑。
吴世勋停好车,绕到副驾给她开门,伸手牵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有点薄汗,却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通往观景台的台阶两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暖黄的小灯串,星星点点的,顺着台阶一路往上延伸,像撒了一路的星星。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混着草木的清冽,好闻得很。
董星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
吴世勋也看着她,眼神很深,像盛着整片揉碎的夜色。他喉结动了动,低声说

走吧,上去看看。
台阶不长,两个人却走得很慢。
走到观景台的那一刻,董星澄还是愣住了。
老天文台的空地上,用她最爱的白玫瑰摆了个小小的心型,旁边拉着两根细麻绳,上面用木夹子夹着一张张照片。她一眼扫过去,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涨得厉害,鼻子瞬间就酸了。最左边那张,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着同款的红肚兜,坐在地毯上抢拨浪鼓。那是他们满月酒的时候拍的,满月酒凑在一块儿办,照片里小吴世勋还攥着小董星澄的拳头不放,皱着张小脸,像在宣告主权。
往后翻,是小学开学典礼。她背着个粉色的小书包,哭唧唧地拽着他的校服衣角,他板着张小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还是把手里的橘子棒棒糖塞给了她。
再往后,初中的运动会。她跑八百米摔了膝盖,校服裤磨破了洞,他背着她去医务室,后背都汗湿了,照片是同学偷拍的,他侧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藏着着急。
高中的教学楼走廊,夕阳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都穿着蓝白校服,低头凑在一起讲数学题,手里还拿着同款的错题本,连笔都是一样的黑色按动笔。
大学的解剖实验室,两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旁边的实验台上还摆着没整理的器械,背景里能听见同学的打闹声。
还有工作后,他们第一次同台完成大手术,在手术室门口拍的合照。两个人都累得不行,眼底带着倦意,却都笑着,眼里有光。
一张一张,从蹒跚学步到并肩而立,从青涩校服到白大褂,整整二十九年的时光,都被他细细收着,整整齐齐铺在了她眼前。
董星澄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以为自己提前猜到了,不会太激动,可真看到这些被时光封存的细节时,心里的感动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紧。
吴世勋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掉眼泪,一下子就慌了,伸手想去擦,又怕手上的茧子弄疼她,声音都有点紧

怎么哭了?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
没有

董星澄摇摇头,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把眼泪,哭着笑出了声
喜欢…… 太喜欢了。

她就知道,吴世勋从来不会让她失望。他的浪漫从来不是花里胡哨的排场,是把时光都摊开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告诉她:你看,从一开始,你就在我身边,以后也一直在。
吴世勋松了口气,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他往后退了半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藏青色的丝绒盒子,单膝跪了下去。
晚风卷起她的发丝,灯串的暖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董星澄站在原地,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董星澄
吴世勋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认识二十九年了。小时候你抢我的零食,撕我的作业本,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大学选专业,你说想当医生,救死扶伤,我想都没想就跟着填了临床医学。工作了,你说心外科有挑战,我也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以前我觉得是巧合,后来才知道,是我故意的。我故意选和你一样的学校,一样的科室,故意走在你身边,故意等你慢慢发现我的心意。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我只能保证,以后每一台手术,我都和你一起站在台上;每一个夜班,我都陪你值;你开心的时候,我陪你笑;你受委屈了,我给你撑腰。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款式很简单,戒圈细细的,只有一颗小钻,低调又精致,是她喜欢的风格。

董星澄,嫁给我吧。往后的朝朝暮暮,柴米油盐,都让我陪着你。”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远处的虫鸣和近处的花香。董星澄站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
我愿意。

吴世勋一下子就笑了。那是董星澄很少见的笑容,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带着点傻气的笑。他站起身,把戒指小心翼翼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

终于等到了。
董星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特别踏实。她吸了吸鼻子,故意逗他
吴医生,准备多久了?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你外面有人了呢。

吴世勋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语气有点无奈

最近一直在准备,怕你不喜欢,问了楚楚和小也好多次,没给你泄密吧?
董星澄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她们呀,早就跟我通风报信了,说有人天天找她们打听我的喜好。我就是配合你演演戏,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好啊,合着就我一个人紧张半天?
吴世勋捏了捏她的腰,惹得她一阵痒,往他怀里缩。
董星澄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吴医生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吴世勋没说话,低头吻了下去。晚风温柔,灯影摇曳,山顶的夜色裹着两个人的身影,甜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他们在山顶待了很久,聊小时候的糗事,聊大学期末周熬夜背书的狼狈,聊以后想养只狗,想在阳台种满花。直到夜风吹得人有点凉了,吴世勋才牵着她的手往下走。
下山的时候,董星澄看着手上的戒指,看一路笑一路。

傻不傻?
吴世勋揉了揉她的头发。
董星澄晃了晃手,戒指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老公给我求的婚,我乐意傻。

吴世勋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这声“老公”,他等了太多年了。
求婚的事像一颗裹了糖衣的小药丸,藏在忙碌的日子里,甜得人走路都带风。科室里没人知道求婚的细节,只知道董医生最近嘴角总翘着,连值大夜班都不抱怨了;吴医生虽然还是那张冷脸,可给董医生带早餐的花样越来越多了,今天是豆浆油条,明天是皮蛋瘦肉粥,连茶叶蛋都要剥好了壳放她碗里。
升副高的答辩来得很快。
二十五号那天,两个人都穿着深色正装,一前一后进了答辩室。吴世勋先上,条理清晰,对答如流,专家组的主任们频频点头;董星澄刚进去的时候稍微有点紧张,视线扫过台下,刚好撞上吴世勋鼓励的眼神,瞬间就稳了,病例分析得头头是道,连最刁钻的随访问题都答得滴水不漏。
答辩结束出来,董星澄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样?
吴世勋递过来一瓶温水,瓶盖都拧开了。
应该没问题

董星澄喝了口水,笑着说
有吴老师平时一对一辅导,能不过吗?

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俩人全票通过,正式晋升副主任医师。消息传到科室,一片欢呼,主任拍着吴世勋的肩膀说

年轻有为啊,以后心外科的担子,就靠你们俩挑了。
双喜临门,科室里嚷嚷着要喝喜酒,吴世勋笑着应了,说婚礼上管够,不醉不归。
转眼就到了婚礼前一天。吴曼琳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婚纱、秀禾、敬酒服都提前送到了酒店套房,连伴手礼都是她亲自挑的,里面装着喜糖和手工香薰,精致得很。董星澄试婚纱的时候,吴世勋被赶了出去,说婚礼前看新娘穿婚纱不吉利。他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里面楚清鸢和周也的惊呼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世勋,你进来瞅一眼呗,保证惊艳你!
楚清鸢在里面喊。

不了
吴世勋笑着回,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留着明天看。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痒得厉害。他想象过无数次她穿婚纱的样子,可真到了跟前,反倒有点近乡情怯了。
婚礼当天,天刚蒙蒙亮,董星澄就被周也和楚清鸢拽了起来。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摆满了白玫瑰和洋桔梗,化妆师在旁边等着,周也抱着个抱枕瘫在沙发上,打着哈欠说

董星澄我还以为你俩得再谈两年恋爱呢。

谈什么谈
楚清鸢一边帮她整理头纱一边说

他俩谈多少年都是走个流程。要我说,早该结了。
董星澄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听着两个闺蜜斗嘴,心里暖乎乎的。
周也凑过来,一脸八卦

对了,捧花,不会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吧?
美得你,

董星澄从镜子里瞪她一眼
看你表现。


切
周也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本小姐还不稀罕呢,我家张凌赫都不急,我急什么。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动静,是接亲的队伍到了。
楚清鸢笑着跑去堵门,隔着门喊

想接新娘?先过我们这关!红包准备够了吗?还有,让吴世勋说说,第一次亲董星澄是什么时候!答不上来不给进!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董星澄脸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拍了楚清鸢一下
你别瞎闹!多丢人啊!


闹洞房不都这样嘛
楚清鸢笑得直不起腰

怕什么,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
外面吴世勋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笑意,却格外清晰

高二那年,运动会,她摔了膝盖,我背她去医务室,她凑过来咬我脸的时候。
“哇 ——”
门外门内一起起哄,董星澄脸烫得能煎鸡蛋,埋着头不敢抬。
这个吴世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闹了好半天,塞了几十个红包,答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问题,门终于开了。
吴世勋穿着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他走进来,目光直直落在董星澄身上,脚步都顿了半秒。
她穿着抹胸的白婚纱,长发挽起,碎发垂在脸颊边,眼里带着点羞涩的笑意,像从时光里走出来的姑娘,吴世勋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看傻了?
董思成在旁边推了他一把,挤眉弄眼的

我姐美吧?快给新娘穿鞋啊!再晚吉时都过了!
吴世勋才回过神,走过去,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给她穿上婚鞋。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脚踝,温热的触感传过来,董星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站起身,伸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带你回家。
董星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整个人都像踩在云朵上。
婚礼场地设在西郊的中式园林酒店里,亭台楼阁,流水潺潺,布置得雅致又喜庆。宾客们陆续到场,刚进宴会厅就被入口处的照片墙吸引住了。
长长的一面墙,从左到右,按时间顺序排满了照片。
最左边是两张小小的满月照,旁边配着手写的小字:初遇。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也遇见了彼此。
然后是幼儿园手牵手的合照,小学戴红领巾的合影,初中毕业照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高中运动会的抓拍,大学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的笑脸,再到穿着白大褂的工作照,古镇旅行的合照,求婚时的剪影……
一张张看过去,像是陪着两个人走完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我的天,这也太好哭了吧?”
“青梅竹马啊,从小一块儿长大,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难怪俩人做手术那么有默契,原来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看这张,小学的时候吴世勋就护着董星澄,长大了还是一样,真好啊。”
宾客们围在照片墙前,啧啧称赞,长辈们更是感慨万千。吴曼琳和苏晚卿站在一起,看着照片,眼眶都红了。

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还抢玩具打架呢,现在都要成家了。

是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俩孩子,总算没让我们失望。
仪式定在十一点五十八分,吉时一到,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
董星澄挽着董承安的手,一步步往前走。红毯尽头,吴世勋站在那里,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走到他面前,董承安把她的手放到吴世勋手里,郑重地说

世勋,澄澄就交给你了。以后你们要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爸,您放心
吴世勋握紧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司仪在旁边说着誓词,问他们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陪伴彼此。
吴世勋看着董星澄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

我愿意。
董星澄也看着他,笑着点头,眼里闪着泪光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吴世勋的指尖有点抖。
套上戒指的那一刻,台下掌声雷动。董思成吹了个口哨,喊得最大声

姐!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到了抛捧花的环节,司仪笑着说:“接下来是最受期待的捧花环节,看看今天哪位幸运的姑娘能接住这份幸福,沾沾新人的喜气。”
台下的单身姑娘们都往前凑,跃跃欲试。周也站在最边上,漫不经心地玩着头发,假装不在意,眼神却偷偷往台上瞟,耳朵都竖起来了。
董星澄站在台上,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她没往后面抛,反而转过身,直接走到周也面前,把捧花稳稳塞到了她手里。
周也愣了一下,抱着花没反应过来

哎?怎么直接给我了?
傻站着干什么

董星澄笑着说,声音清亮
我和楚楚都踏进幸福之门了,希望小也和凌赫也早点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台下一阵哄笑,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张凌赫身上。
张凌赫站在伴郎的位置上,穿着西装,身姿挺拔,闻言看着周也,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慢悠悠地接了句

都听你安排。

谁要听我安排了
周也耳尖瞬间红了,故意傲娇地扬着下巴

那本小姐可要求高的很,没那么容易答应。

没事
张凌赫笑着,语气宠溺

我慢慢等,多久都等。
台下起哄声更大了,周也脸都红透了,抱着捧花躲到了楚清鸢身后。
董星澄在台上笑得直不起腰,被吴世勋轻轻揽住了腰,低声说

别闹了,小心摔着。
仪式结束后,就是敬酒环节。先敬长辈席,两边的亲戚挨个敬过去,长辈们说着祝福的话,吴世勋都一一应下,酒杯压得很低,礼数周全。董星澄本来想喝红酒,被吴世勋偷偷换成了果汁,低声说

你别喝酒,胃不好,我来就行。
敬完长辈,又去敬同事桌。主任笑着举杯,打趣道

世勋啊,星澄,你们俩可是我们科室的金童玉女。以后工作上继续并肩作战,生活上和和美美,争取早点给我们添个小医生啊。
吴世勋笑着碰杯

借主任吉言。
董星澄脸红红的,躲在他身后笑。
最后才到朋友桌。周也、张凌赫、楚清鸢、张艺兴、董思成都坐这儿,一桌子年轻人,气氛格外热闹。
楚清鸢抱着胸,一脸得意地看着董星澄,挑了挑眉说

澄澄,咱俩还是做了妯娌~我就说吧,你早晚得喊我一声嫂子。
董星澄也不甘示弱,挽着吴世勋的胳膊,抬了抬下巴
这不是迟早的事嘛,你看他那些照片,从小到大,除了我还能有谁啊。


啧?你还喘上了啊?
楚清鸢瞪她一眼,伸手推了推旁边的张艺兴,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老公,世勋和澄澄都不叫我嫂子,太不尊重我啦~
张艺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说话,吴世勋就牵着董星澄的手,翻了个白眼,毒舌属性瞬间上线

叫什么叫?还找你老公撒娇了啊?论年纪我比你大,该叫也是你叫哥。
嫂子也不叫小叔子差评

哎你这人!
楚清鸢气笑

结婚了还这么毒舌!小心澄澄嫌弃你!

她才不会
吴世勋低头看了眼董星澄,眼里满是笑意

对吧?
董星澄笑得肩膀都抖了,点点头
对,我就喜欢他毒舌。


行了行了,别斗嘴了
董思成举着酒杯站起来,笑得一脸开心

来,大家都举杯!开心的事可都在酒里!姐夫不说点什么吗?给大家讲两句!
众人跟着起哄,都喊着让吴世勋说两句。
吴世勋握着董星澄的手,一直没松开。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格外亮。他看着满桌的朋友,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姑娘,忽然笑了,笑得特别敞亮,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清冷寡言的吴医生。
他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层宴会厅,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得意,大声喊了句

我终于把我的董星澄娶回家了,爽死了!
话音刚落,朋友桌爆发出一阵狂笑,连旁边的长辈桌和同事桌听见了,都跟着哈哈大笑,有人喊着 “吴医生今天是真高兴啊!”“这是乐疯了吧!”
董星澄羞得不行,脸埋在吴世勋胳膊上,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小声说
你胡说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

吴世勋低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温柔下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本来就是。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爽的事。
董星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听着满场的欢声笑语,鼻尖有点发酸,心里却甜得冒泡。
她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照片墙,从满月的小娃娃,到如今并肩而立的新人,二十多年的时光,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好像从出生起,命运就把他们绑在了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校服到婚纱,从青丝到白首。
宴会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酒香混着花香,飘在空气里。吴世勋一直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握得很紧很紧。董星澄靠在他怀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想,真好啊。
往后的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都有这个人在身边。
柴米油盐是他,星辰大海也是他。
所有的蜜意柔情,都藏在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慢慢熬,慢慢甜,一辈子都甜不完。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