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星澄脸颊发烫,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偏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还躲在张艺兴身后探头探脑的楚清鸢,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她对吴世勋那点藏了十几年的小心思,在楚清鸢和周也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现在被当场戳破,还当着全车人的面,她只觉得脸皮都要烧起来了,连抬头都觉得不好意思。
楚清鸢从张艺兴身后钻出来,坐直了身子,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笑意,语气理直气壮,尾音都带着点控诉的调子

就是生气你们俩都在一起了还不告诉我们!!要不是我昨天碰巧撞见,你们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啊?难不成真要等结婚发请柬的时候才通知我们?

就是!
周也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倾了大半,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当初和凌赫在一起,第一时间就给你们官宣了,你倒好,董星澄,藏得够深啊!亏我这一路上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给你们俩制造机会,晚上烧烤怎么安排互动,合着我在这儿演独角戏呢是吧?
她说着还真摆出了点委屈的样子,掰着手指头数

我都计划好了,串肉分一组,烤串分一组,晚上看星星再凑一块,我容易吗我?结果你们倒好,直接偷偷晋级了?
董星澄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抬不起头,手指绞着牛仔外套的衣角,小声辩解
我这不是想着见了面给你们说嘛…… 本来打算今天上车就说的,谁知道你们一个个的,上来就兴师问罪,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嘁,谁信啊。
楚清鸢撇撇嘴,一脸 “我还不了解你” 的表情

要不是妈和阿姨上门突袭,你指不定还藏多久呢。我不管,我要细节!!谁先表的白,怎么捅破窗户纸的,前因后果都给我交代清楚!等小也的这本收尾,我就准备写你和世勋的故事,现成的青梅竹马双向奔赴素材,不用白不用。
你可别瞎写。

董星澄猛地抬头瞪她,脸颊还红扑扑的

那可由不得你。
楚清鸢笑得一脸狡黠

这么甜的故事,写出来肯定火。
旁边的周也连连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
几个人闹哄哄的,董星澄被调侃得浑身不自在,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脸颊绯红地抬起头,目光慢慢扫过车里的每一个人,声音还有点发飘,却认认真真地说
那个…… 我和吴世勋在一起了。给大家正式的说一声。

话音落下,车厢里先是静了一秒,紧接着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祝福声。
张艺兴靠在椅背上,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向吴世勋,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欣慰

恭喜,世勋终于得偿所愿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最清楚吴世勋的心思了,嘴上永远装得云淡风轻,心里把董星澄看得比什么都重,念书的时候就护得紧,工作了更是明里暗里照顾了无数次。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他是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张凌赫也笑着点头,语气真诚

恭喜呀,这下总算成了。
董思成坐在前座,回过头来,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跟着打趣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姐夫了?
吴世勋从刚才起就一直牵着董星澄的手,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她的手背,闻言挑了挑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脸红到脖子根的人,又转回去看向董思成,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故意逗他

先叫一个我听听。
董思成也不含糊,笑着冲他拱了拱手,喊得干脆

好好好,姐夫。以后我姐就拜托你照顾了,可别欺负她。

唉。
吴世勋应得利落,尾音都带着点上扬的调子。
他面上看着还算镇定,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止是因为俩人的关系被朋友们知道了,更因为董星澄刚才那句认认真真的官宣,她红着脸,却坦荡地说出“我们在一起了”的时候,他心里像是揣了块温温的蜜糖,甜得发腻,连胸腔里都跟着发烫。
楚清鸢看着他那副藏不住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偷着乐了。快说重点,到底谁追的谁?谁先捅破的窗户纸?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俩人身上,满脸好奇。
吴世勋捏了捏董星澄的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又格外笃定

你们闺蜜什么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嘴硬得跟什么似的,还指望她先开口啊?自然是我。
周也凑过来,戳了戳董星澄的胳膊

澄澄你听听,人家都主动成这样了,承认喜欢世勋就这么难?
董星澄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垂了垂眼,又抬起来,目光直直落进吴世勋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小声却清晰地说
我没有不承认呀…… 我喜欢的。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个人耳朵里。
吴世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侧过身,伸手自然地揽住了董星澄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温柔

知道了,我知道。
董星澄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清冽的雪松气息。她抬起眼,刚好撞上吴世勋低头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俩人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周遭的空气都好像甜了几分。
周围的人看着他俩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都识趣地没再打趣。周也咂咂嘴,冲楚清鸢递了个眼神,楚清鸢笑着点点头,往张艺兴怀里靠了靠,心里替俩好朋友高兴得不行。
车子平稳地驶入高速,窗外的行道树快速向后退去,连成一片模糊的绿影。早上起得早,加上刚才闹了一通,大家渐渐都泛起了困意。
周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张凌赫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来,睡着了。张凌赫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还伸手拢了拢她肩上的薄外套,动作轻得很。
楚清鸢也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张艺兴伸手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摩挲,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楚清鸢蹭了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前座的董思成戴着耳机,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董星澄靠在吴世勋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困意也一阵阵涌上来。吴世勋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又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生怕吵醒她。董星澄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过他的胸口,很快就睡得沉沉的,呼吸均匀又绵长。
吴世勋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唇角一直保持着浅浅的弧度。他揽着她的腰,生怕动一下就把人吵醒了。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董星澄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吴世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车子忽然猛地一顿,然后就彻底停住不动了。车里的人都被这一下晃醒了。
董星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有点懵,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到了吗?


没呢
吴世勋皱了皱眉,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前面的车子排起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好像堵车了。
楚清鸢也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怎么回事啊,高速上也能堵成这样?
司机师傅回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前面好像出车祸了,挺严重的,路都堵死了,救援车还没过来呢,估计得等好一阵子。”
几个人闻言都凑到窗边往外看,果然前面的高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远远地能看到前方冒着点淡淡的烟,隐约还有嘈杂的呼喊声顺着风飘过来。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隔着关着的车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焦急和慌乱。
“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在啊?!”
“救命啊!有没有学医的?帮帮忙!”
“孩子被卡着了!有没有医生过来搭把手啊!”
一声接一声,在拥堵的车流里传得很远,听得人心头发紧。
车里的人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吴世勋和董星澄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就伸手解开了安全带。

我下去看看。
我也去。

俩人异口同声,动作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哎喂!
周也一下子就急了,探着身子喊住他们,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们两个是出来度假的!好不容易休三天假,怎么刚上高速又要上岗啊?
她是真的心疼。这俩人天天在医院连轴转,手术室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好不容易抽出来三天时间出来放松,结果刚上高速就遇上这种事。她私心是真不想让他们去,就想让他们踏踏实实歇三天。
董星澄站在车门口,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认真又坚定,只说了五个字
我们是医生。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又重得很,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和责任。
周也看着她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情愿的妥协

去吧去吧,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们。注意安全啊,处理完赶紧回来。
楚清鸢也拉了拉周也的手,冲着车门口的俩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去吧,小心点,有什么情况喊我们。
董星澄和吴世勋应了一声,转身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着事故发生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车流堵得很长,俩人穿过一辆又一辆停着的车,越往前走,嘈杂的声音就越清晰。等走到最前面的时候,才看清现场的情况。两辆车发生了剧烈的追尾,前面的白色小轿车被撞得严重变形,车头凹进去了一大块,挡风玻璃碎了一地。驾驶位上的司机已经被旁边的热心人拉出来了,意识还算清醒,就是额头上流了不少血,用毛巾捂着。更棘手的是副驾驶位,一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卡在了变形的车座和中控台之间,左腿被死死压住,疼得哇哇直哭,小脸煞白,脸上全是眼泪和灰尘。
孩子妈妈跪在车旁边,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地喊着孩子的名字,手都在抖,看着快要崩溃了。

让一让,我们是医生。
吴世勋开口喊了一声,声音沉稳有力,在乱糟糟的现场里格外清晰。
周围的人一听是医生,赶紧往两边让开,给他们腾出了位置。
董星澄快步走到副驾驶旁边,蹲下身去看小女孩的情况。小女孩的左腿被变形的仪表台死死卡住,脚踝处已经高高肿了起来,看着就让人揪心。她哭得抽抽搭搭的,看见董星澄凑过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小朋友,别怕,阿姨是医生,来帮你了。

董星澄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女孩没受伤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告诉阿姨,除了腿,还有哪里疼吗?

小女孩抽噎着,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一样:“肚子…… 也有点疼。”
董星澄心里一紧,转头看向吴世勋,神色严肃了几分
得先排查有没有内脏损伤,腿大概率是骨折了,现在卡着不能随便动。救援车还没到吗?

“已经有人打了 120 和 119,说是过来的路上也堵,得二十多分钟才能到。” 旁边一个热心的大哥连忙接话。
吴世勋皱了皱眉,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卡住孩子的车体结构,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腹部,动作很轻

按压这里疼不疼?
小女孩皱着眉,小声“嗯”了一声,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情况不太乐观,不能等太久。
吴世勋沉声道

得想办法先把空间撑大点,至少先检查清楚伤势,做个简单固定,不然等救援来怕耽误事。
周围的热心人一听,纷纷搭手:“我们车上有千斤顶!还有撬棍!能不能用?”
“我车上有急救包!我去拿!”
“还有绳子!需要吗?我去取!”
一时间,大家都行动了起来,没人组织,却都默契地搭着手。
董星澄没顾得上别的,一直蹲在旁边陪着小女孩,跟她说话分散注意力。她看着小姑娘疼得嘴唇都发白了,还咬着牙不哭出声的样子,心里揪得慌,特别心疼。她伸手轻轻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眼泪,温声说
小朋友真勇敢,再坚持一下下,叔叔阿姨们都在帮你,很快就能出来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 朵朵。”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
朵朵真好听。

董星澄笑了笑,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等会儿出来了,让妈妈给你买草莓冰淇淋吃好不好?

朵朵点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努力冲董星澄弯了弯嘴角。
这边吴世勋已经和几个热心的男士一起,用千斤顶和撬棍小心翼翼地撑着变形的车体。他动作很稳,一边指挥着大家用力的方向和力度,一边时刻注意着朵朵的情况,生怕动作太大伤到孩子。
董星澄则跪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车里,一只手护着朵朵的头,另一只手随时观察着她的生命体征,时不时地跟她说两句话,安抚她的情绪。正午的阳光晒得她后背都出汗了,白色的连衣裙上沾了不少灰尘和油渍,她也毫不在意,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朵朵的脸,一刻都不敢移开。

慢一点,再往左边一点…… 对,稳住,别用蛮力。
吴世勋的声音沉着冷静,在乱糟糟的现场里格外让人安心。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变形的车体终于被撑开了一点缝隙,刚好能把孩子小心地挪出来。

星澄,接住孩子。
吴世勋喊了一声。
好。

董星澄应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托住朵朵的后背和腿弯,在吴世勋的配合下,慢慢把孩子从车里抱了出来。
抱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董星澄把朵朵平放在旁边铺了外套的空地上,立刻开始检查伤势。左腿胫骨骨折,有轻微的错位,腹部有压痛,怀疑有内脏挫伤,还有一些皮外伤。好在意识一直清醒,没有昏迷,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吴世勋从拿来的急救包里翻出夹板和绷带,俩人配合默契,一个固定骨折的腿,一个处理皮外伤,动作熟练又迅速,没一会儿就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
暂时固定好了,不能随便乱动,等救护车来了直接送医院拍片子,做进一步检查。

董星澄直起身,跟孩子妈妈叮嘱道
尽量让孩子平躺,别晃到她,注意观察意识,要是出现呕吐或者嗜睡的情况,立刻喊我们。

孩子妈妈早就哭成了泪人,一个劲地给他们鞠躬道谢,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医生!谢谢你们!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应该的。
吴世勋摆了摆手

我们就在旁边,有情况随时喊我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穿透了拥堵的车流。救援队伍终于到了。
医护人员和消防员很快接手了现场,吴世勋和董星澄跟急救医生详细交代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和初步处理方案,看着朵朵被抬上了救护车,车子鸣着笛往医院开,才彻底松了口气。
俩人转身往回走,这才感觉到累。刚才精神高度紧绷还没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都酸,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手上还沾着灰尘和淡淡的碘伏颜色。

累不累?
吴世勋侧过头看她,伸手帮她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后面,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还好。

董星澄摇了摇头,笑了笑
就是有点突然,本来还想着度假呢,结果先上了个急诊。


职业病嘛。
吴世勋笑了笑,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走吧,回车上去歇着。

感谢yuno芜僖宝宝的鲜花,为宝宝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