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再次亮起时,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分。
保洁鬼不知道是撞晕了还是心态崩了,缩在厕所角落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敢抬,彻底放弃追杀。
剩下的七名玩家,看沈砚的眼神已经从“奇怪”变成了“恐惧”。
这个人不正常。
鬼扑过来他不躲就算了,还吐槽鬼业务能力不行,反手把鬼撞懵……
这已经不是胆大,这是根本没把生死放在眼里。
眼镜男强迫自己冷静,走到沈砚面前,尽量保持语气平稳:“这位同学,你刚才太危险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必须遵守规则,不能擅自行动,否则会连累所有人。”
沈砚挑眉:“团队?”
他扫了一眼众人:“你们刚才谁想救我了吗?”
一句话,戳破所有人的伪装。
刚才鬼扑过来时,所有人都在自保,没人敢上前,甚至有人悄悄往后退,巴不得沈砚去死,好吸引鬼的注意力。
所谓团队,不过是危机关头各自飞的临时抱团。
眼镜男脸色一僵,说不出话。
沈砚懒得跟他讲道理,径直走向走廊另一侧的女厕所。
“你要干什么?!”眼镜男大惊,“规则第二条!不能直视镜子超过三秒!你不要命了?”
沈砚脚步不停,随口回道:“测试一下。”
“测试?!”
众人疯了。
生存游戏是用来测试的?!
沈砚推开厕所门。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潮湿的臭味,最里面墙上挂着一面布满裂痕的旧镜子,镜面模糊,透着一股阴森。
按照规则,看超过三秒就会死。
眼镜男、白领、两个女生全都吓得后退,不敢靠近。
短发男眼神闪烁,站在远处观望,像是在观察沈砚到底怎么死。
壮汉则抱着胳膊,一脸“看你怎么死”的幸灾乐祸。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砚走到镜子前,稳稳站定,直视镜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无事发生。
四秒。
五秒。
六秒。
依旧什么都没有。
沈砚甚至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众人:“???”
眼镜男彻底懵了:“怎、怎么会没事?规则明明说……”
沈砚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慢悠悠解释:“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新手副本的规则,本来就是用来吓唬胆小者、筛选蠢货的。”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惊悚的行为:
“再试一个。”
说完,他转身直接在走廊里奔跑起来。
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脚步轻快,甚至还带起一阵风。
规则第一条:十二点后禁止奔跑。
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禁区时间只剩十五分钟,系统判定已经接近危险时段。
可沈砚跑了一圈,屁事没有。
没有天雷劈下,没有鬼怪突袭,没有系统惩罚。
安静得像普通放学走廊。
所有人彻底傻了。
“规则……是假的?”女生颤抖着开口。
“不是假的。”沈砚停下脚步,语气平静,“是有条件触发。你们只看到‘不能做’,没看到‘什么时候不能做’、‘被谁看到不能做’。”
他指向厕所:“镜子杀人的前提,是你心里恐惧到极点,它才会把你拖进去。”
他指向走廊:“奔跑触发追杀的前提,是你跑的时候,被监控里的东西看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简单说——规则杀的不是违规者,是蠢货。”
这番话,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一直以为,只要违反就会死。
却没想到,规则本身就是陷阱。
就在这时,壮汉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沈砚不顺眼很久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鬼,居然在这装大神?还敢戏耍鬼怪?
壮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砚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小子,别在这装神弄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没说?赶紧把生路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沈砚微微抬眼,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确定要威胁我?”
“少废话!”壮汉怒吼,“信不信我把你丢给刚才那只鬼?!”
沈砚轻轻“哦”了一声。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抓住壮汉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壮汉惨叫一声,手腕直接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沈砚顺势一推。
壮汉重心不稳,朝着厕所方向踉跄冲去,正好撞开厕所门,一头栽了进去。
而厕所里,那只刚缓过劲的保洁鬼,正抬起头。
四目相对。
壮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砚站在门外,轻轻关上一半门,只留下一条缝隙,笑眯眯地朝里面挥手:
“慢慢玩。”
“我在外面帮你加油。”
门内,传来壮汉撕心裂肺的惨叫和鬼怪尖啸,很快归于寂静。
门外,一片死寂。
剩下的六个人,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喘。
他们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比鬼怪更恐怖。
他不救人,也不主动害人,但谁惹他,他就把谁推去喂鬼。
冷静、淡漠、毫无道德负担,眼里只有好玩不好玩。
沈砚拍了拍手,像是丢掉了一点垃圾,回头看向众人,语气轻松:
“好了,碍事的人没了。”
“现在,我们来玩点真正刺激的——”
“把这个副本的规则,彻底玩崩。”
灯管疯狂闪烁。
黑暗中,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悄悄改写这场生存游戏的结局。
而沈砚,是唯一的玩家,也是唯一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