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组决赛前夜

胜者组决赛前一天，广州下了一场暴雨。沈清欢站在数据分析室的窗前，看着雨幕发呆。手机屏幕亮着，是许鑫蓁发来的消息。

九尾：在干嘛？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她已经在数据分析室待了十二个小时，把狼队的数据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十一：在看数据。

九尾：上来。

她愣了一下。

十一：什么？

九尾：天台。雨停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雨确实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得湿漉漉的地面闪闪发亮。

十一：好。

她关上电脑，走出数据分析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许鑫蓁已经在了。他站在栏杆边，手里端着两杯热水。看见她，笑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她走过去，接过其中一杯，“你怎么想到来天台？”

“睡不着。”他说，“想着想着就走到这儿了。”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夜景。雨后的广州格外清澈，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

“清欢。”

“嗯？”

“明天打狼队。”

“嗯。”

“你紧张吗？”

她想了想。“不紧张。”

“骗人。”他笑了，“你的手在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水杯放在栏杆上，双手插进口袋里。“好吧，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他说，“但你在，我就不怕了。”

她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好看的侧脸。“许鑫蓁，你还记得第一次在总决赛打狼队的时候吗？”

“记得。”他说，“那时候我们输了。”

“后来呢？”

“后来你来了。”他转头看着她，“后来我们就一直赢。”

她笑了。“那是因为你自己打得好。”

“不是。”他认真地说，“是因为你在。你在，我就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稳。你在，我就知道输了也没关系，下次赢回来就行。你在——”他顿了顿，“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许鑫蓁。”

“嗯？”

“明天，我会在台下看着你。”

“我知道。”

“所以你不要怕。该上的时候上，该稳的时候稳。”

“好。”

“还有——”她顿了顿，“你的手要是疼了，就告诉我。别忍着。”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好。你也别忍着。”

“什么？”

“紧张了告诉我，害怕了告诉我，什么都要告诉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个人安静地站着，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清欢。”

“嗯？”

“打完这个赛季，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不说。打完再说。”

她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认真。“好。”

胜者组决赛日。场馆比之前更大，人更多。两万个座位座无虚席，TTG的蓝色和狼队的红色在人海中交织，像两股汹涌的潮水。应援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口号声震耳欲聋。

沈清欢坐在比赛席侧方，面前是实时数据监控屏幕。她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着——她紧张的时候会这样。许鑫蓁坐在最左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赛前，他转过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她冲他点了点头，他笑了，转回去。

第一局，BP阶段。对面ban掉了许鑫蓁的火舞和金蝉——他们忌惮他的法刺，也忌惮他的工具人。LoveCD看向他。“九尾，拿什么？”

“姜子牙。”他说。

进入游戏。前期，狼队打得很凶。打野连续入侵野区，不然的蓝buff被反了两次。许鑫蓁的姜子牙被压在中路，动不了。八分钟，经济差拉到两千。弹幕开始刷“狼队还是强”“TTG要凉了”。沈清欢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稳住，”她在耳麦里说，“拖后期。他们阵容后期乏力。”

许鑫蓁“嗯”了一声，继续清线。十五分钟，狼队开小龙。许鑫蓁卡了一个视野盲区，大招蓄满——直接刮残对面三个。

“刮残了！九尾的大招刮残了三个！”不然进场抢龙，成功！一波反打，零换二，经济追平。二十五分钟，又一波团战。他的姜子牙再次刮残对面后排，钎城进场收割，三杀。一波推平。一比零。

第二局，对面ban掉了姜子牙和金蝉。许鑫蓁拿了火舞。这一局，狼队开始疯狂针对中路。许鑫蓁被连抓三次，0-3开局。弹幕开始刷“火舞又送了”“九尾上头了”。沈清欢盯着屏幕，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没有上头——十分钟，他清了线就缩塔，补刀一刀没漏。十五分钟，一波团战。他卡了一个视野盲区，一闪进场——一脚踢飞对面两个。双杀！TTG打出一换四，拿下小龙。经济反超。二十分钟，又一波团战。他的火舞再次闪现进场，一脚踢飞对面后排，钎城跟上输出，三杀。ACE，一波推平。二比零。

第三局，狼队背水一战。他们ban掉了火舞、姜子牙、金蝉。许鑫蓁拿了西施。这一局，狼队打得像疯了一样。前期疯狂入侵野区，不然的野区被反烂。许鑫蓁的西施虽然钩子很准，但队友经济跟不上，打不出伤害。十二分钟，经济差拉到五千。十五分钟，狼队开大龙，TTG想去抢，但许鑫蓁被对面打野蹲到，直接被秒。四打五，TTG溃败，被一波推平。二比一。

第四局，TTG调整状态，开局打得很好。许鑫蓁的周瑜拿到一血，不然控下两条龙，经济领先三千。但狼队太稳了。落后的时候不急不躁，该守就守，该放就放。二十分钟，一波完美团战，零换三，直接翻盘。二比二。

决胜局。休息室里，气压低得像要结冰。许鑫蓁坐在角落，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沈清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揉着。

“疼不疼？”

“不疼。”

“骗人。”他笑了。“有一点。”

她握紧他的手。“许鑫蓁，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他说，“别为了这一场比赛把自己拼坏了。”

她点点头。“所以，别硬撑。该交闪现就交，该撤就撤。输了还有下一轮。”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决胜局，BP。对面ban掉了火舞、金蝉、西施。LoveCD看向他。“九尾，拿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姜子牙。”

进入游戏。前期，许鑫蓁的姜子牙打得很稳。清线、给视野、大招消耗——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十分钟，第一波小龙团。他卡了一个完美的视野盲区，大招蓄满——直接刮残对面三个。

“刮残了！九尾的大招刮残了三个！”

不然进场收割，零换三，拿下小龙。全场欢呼。十五分钟，又一波团战。他的大招再次刮残对面后排，钎城进场收割——三换五，团灭。推水晶。

三比二。TTG赢了，挺进总决赛。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许鑫蓁摘下耳机，站起来。他没有往沈清欢的方向看——他直接走向她。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在直播镜头的捕捉下，他走到比赛席侧方，走到她面前。然后他把手伸出来。“不疼。”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酸了。“嗯，不疼。”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全场沸腾。弹幕疯了。“卧槽卧槽卧槽！！！”“九尾你又来！！！”“这次是直接抱了！！！”“好甜好甜好甜！！！”

沈清欢被他抱着，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许鑫蓁，这是直播。”

“我知道。”

“全网都在看。”

“我知道。”

“那你还不放开？”

他抱得更紧了。“不放。”

她笑了，没再挣扎。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赛后采访，主持人问他：“今天拿了决胜局，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镜头，笑了。“感觉很好。答应过别人的事，做到了。”

弹幕刷屏。“答应过别人——谁？”“还能是谁！”“九尾你能不能别每次都cue她！”“但是好甜啊！！！”

后台，沈清欢看着直播画面，笑了。她的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妈：安安，我看到直播了。小许又抱你了。

她握着手机，笑了。

十一：妈，你怎么每场都看？

妈：当然看！我女婿的比赛，我能不看吗？

她笑了。女婿。这个词，听起来还是那么好听。

晚上回俱乐部，许鑫蓁送沈清欢到宿舍门口。她停下脚步。“到了。”

他点点头，看着她。“清欢。”

“嗯？”

“总决赛，你会在的，对吧？”

“当然。”

“那就行。”他笑了，“你在，我就不怕。”

她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好看的模样。“许鑫蓁。”

“嗯？”

“总决赛，我们一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晚安。”

“晚安。”

她笑着开门进去，关上门。靠在门上，听见他在门外轻轻笑了。然后脚步声远去。窗外的月亮很圆。总决赛还有一周。

她想起两年前第一次来TTG的时候，站在这个门口，不知道里面等着她的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是这个人，是这些比赛，是无数个天台上的夜晚和无数碗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