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风轻轻吹在脸上。
少年骑着车穿过街巷,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想着快点见到那个等在小学门口的人。
路过一段公路时,一股很浓的鱼腥味飘了过来,是旁边水产店刚补货的味道,有点冲鼻,却格外清晰。
陈屿没皱眉,只是下意识在心里记了一下——这个味道,就是快到她小学,也是快到她家的标志。
没过几分钟,他就拐进一条安静的老巷,巷尾正是王知夏读过的小学。
老旧的铁闸门,墙上爬满爬山虎,梧桐树叶在阳光下晃得温柔。
王知夏就站在树下。
她刚在家洗了澡、洗了头,头发松松软软披在肩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她穿了一件浅杏色薄款针织衫,质地像云朵一样柔软,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下身是一条燕麦色磨毛柔软直筒裤,裤脚微微堆在脚踝,自带秋日暖调。脚上一双米白色小皮鞋,干净又温柔。
她侧身笑着回头,眼睛亮亮,手里拎着一个小帆布包,整个人清清爽爽、温柔又甜。
她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踮脚朝路口望,一看见陈屿的身影,眼睛立刻亮起来,像星星突然亮了:
“陈屿!我在这儿!”
可陈屿像是没看见一样,车速没减,目光也没往她这边偏,径直从她面前骑了过去。
王知夏的手僵在半空,有点懵,又有点委屈,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看见我吗?我已经很尽力喊了。”
她刚低下头,轻轻抿了抿唇,还在原地发着小呆。
陈屿就悄悄绕了一小圈来到她身后,把车停在离她几步远的树荫深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支起车脚,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眼底藏着一点温柔的笑意。
王知夏一点都没察觉,依旧背对着他,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抠着帆布包的带子,完全不知道——
那个她在等的人,已经悄悄来到了她身后。
风卷着梧桐叶轻轻落在王知夏脚边,她才慢慢抬起头,又朝前面路口望了一眼,小声自言自语:
“是不是……骑太快了呀。”
陈屿就那样用手机相机放大静悄悄地看着她,不发出一点声音,耐心地等着她回头,等着她终于看向自己:
可恶,早知道带望远镜好了,有点糊啊!
可王知夏半点要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她还在望着陈屿刚刚消失的那条路口,小眉头轻轻皱着,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茫然和小委屈,一心一意盯着前方,像是怕一眨眼,就错过他回来的身影。
陈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这是个小笨蛋来着,就这么盯着那边,都不知道回头看看身后的吗?
看她那副认真又有点委屈的小模样,陈屿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心软。
再等一会儿吧,总不可能不回头看一下吧。
王知夏盯着空荡荡的路口,手指有点急地敲了敲屏幕,给陈屿发了一条:
“你开过了,快回来。”
发完她还低着头,盯着聊天框等回复,依旧没回头。
下一秒,她手机震了一下。
点开一看——
是陈屿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梧桐树下,微微低着头看手机,小眉头轻轻皱着,整个人乖乖的、茫然的,全都被拍了进去。
王知夏猛地一僵,手指顿在屏幕上,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就在附近?
王知夏的心跳一下子乱了,指尖微微发颤。
她攥着手机,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就是没敢往身后望。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在哪?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直到又一阵风卷过梧桐叶,沙沙地响在她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慢慢地、一点点转过身。
一转头,就撞进陈屿的眼里。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安安静静看着她,嘴角好似有一点浅淡又温柔的笑。
王知夏嘴唇轻轻抿着,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慌慌地躲了一下,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他。
下一秒,她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他刚发过来的那张照片。她小步小步地朝陈屿跑了过去,跑到他身边才停下,仰着头看他: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话音刚落,就又羞又恼地抬起手,轻轻往陈屿小腹上捶了一拳,”打死你丫。”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小埋怨,却一点力气都没舍得用。
陈屿被她捶得低低笑了一声,顺势微微弯腰,目光垂下来,稳稳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
“嗯,故意的,你拿我咋滴?”陈屿声音很轻,带着温柔的笑意,“都不回头看我一下,就没有怀疑过刚刚那个人会不会不是我吗?”
王知夏鼓了鼓腮帮子,手指无意识绞着帆布包的肩带就往陈屿身上砸,小声嘟囔:
“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骑过去了嘛,谁知道你在后面躲着。”
陈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没有说话,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他下意识微微低头,凑近她发顶轻嗅了一下,清浅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温柔又好闻。
“好香。”他低声呢喃一句,语气里满是宠溺,随即又轻笑一声,略带无奈地补充,“哪像我,还没来得及洗澡,可别嫌弃哈。”
“走,带你去玩。”
他说着,侧身收回手,转而扶住那辆白色电动车的车把。他长腿一跨,利落坐上前座,随即转过身来。
面对这张单人大座,他微微俯身,一只手稳稳扶着车身边缘保持不动,另一只手轻轻伸向后座拍了拍:
“上车。”
王知夏双手递过拎着的帆布包后,有些局促地踮了踮脚,心里微微一跳,双手轻轻搭住陈屿伸过来的手腕,借力轻轻一坐。
车身轻微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收紧了膝盖,小腿轻轻蹭过陈屿的裤腿。
那一下软乎乎的触碰带着点温热的温度,顺着裤料钻进皮肤里,让他握着车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他没回头,只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人坐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两双嫩嫩的小手居然一把抓住他的两边腰子,这可把陈屿吓坏了。
陈屿拧动油门,电动车缓缓驶了出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平稳的嗡鸣。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十月的清爽,刚开出去没两步,他忽然低低笑出了声,声音透过脊背传过来,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调:
“要不抱住我,别抓我腰子,再抓我要挂了。”
王知夏的手猛地一僵,她刚才太紧张,光顾着抓稳,根本没注意自己抓的位置,被他这么一说,整个人都羞得快要埋进他后背里,指尖都因为激动和窘迫微微发颤。
王知夏咬了咬下唇,松开那紧掐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这一次,她把双手交叠在他腰腹前,脸颊轻轻贴在陈屿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还有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风里的气息,把她整个人都裹得软软的。
陈屿握着车把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原本平稳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咚咚地撞得他耳根都发了热。他刻意放慢了车速,必须得慢下来了,不然就控制不住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紧紧抱着,还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
风卷着路边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来,电动车平稳地驶过巷口,路过那间飘着鱼腥味的水产店时,陈屿轻轻拧了拧油门,稍稍加快了一点速度,想快点开过去,不让风把腥味卷到她身上。
王知夏抱着他的腰更紧了些,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
这一蹭,陈屿的心脏——咚——地猛跳一下,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明明在加速,却感觉心跳比车速还要快。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意,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抓好了,前面有个小坡。”
王知夏“嗯”了一声,风便从两侧掠过去,把水产店的味道远远甩在身后。
只剩下她发间的清香、怀里的温度,和陈屿快要装不下的心动。
王知夏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偶尔悄悄抬眼,看向身旁掠过的风景。道路两旁的商铺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绿植,空气也变得愈发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屿平稳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交织在一起,一快一慢,最终慢慢同频,那种奇妙的感觉,让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偷偷打量着身前的少年,他身形挺拔,即便只是骑着电动车的背影,也格外好看。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肩背宽阔,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王知夏指尖轻轻蜷缩,攥着他腰间的衣料,心里又甜又羞,既舍不得松开这份温暖,又觉得自己太过主动,有些不好意思,陈屿倒是时不时防备腰子的安全,初中的经历都涌上脑海,实在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道路渐渐开阔,远远便能看见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河畔的微风带着水汽,轻轻扑面而来,混着草木与河水的清新气息,让人瞬间觉得心旷神怡。
陈屿看着近在眼前的河畔散步道,眼底的温柔无以言表,握着车把的手轻轻调整方向,缓缓朝着散步道旁的停车区驶去。
他特意将电动车停在阴凉处,停稳后第一时间没有熄火,而是伸手轻轻扶了扶车座,生怕身后的王知夏下车时不稳。做完这一切,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
“到了,下车下车,在学校学习,一直坐着,下午就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走一下好了。”
王知夏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依偎里,闻言愣了一下,才慢慢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指尖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衣料,动作轻轻的,带着几分留恋,慢慢直起身,刚才一直埋在他后背,脸颊有些泛红,她悄悄抬眼,对上陈屿回头看来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小手轻轻扶着电动车的后座,小心翼翼地抬脚往下走。
王知夏站稳身子,抬头看向眼前的河畔,瞬间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她以前好像来过这里几次,舅舅的鱼塘就在这附近,可从前匆匆路过,从来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