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嗣腾、林启越和另外两个男生彻底僵在原地,四双眼睛两两相对,眼底全是猝不及防的茫然,嘴角还维持着刚才嬉闹的弧度,此刻却僵硬得像是被定格住,活像四只突然被点了穴的木偶,半天没回过神来。几人快速商量,很快定好方案:
先把篮球轻轻滚进教室,避免碍事。
然后两人一组,一个背一个。
前面一组:背人的单脚跳,被背的双腿悬空。
后面一组:背人的双脚正常走,被背的伸手搭在前一组肩上,连成一串,保持整体三只脚着地。
篮球“咕噜噜”滚到教室角落。
四人立刻摆好姿势,王嗣腾背着一个单脚跳,林启越背着另一个稳步跟在后面,被背的那个伸手稳稳搭在前一组背上,四人连成一串,颤颤巍巍、步调一致地慢慢往里挪。
动作笨拙又滑稽,教室里瞬间响起压抑的笑声。
王知夏看得忍不住弯眼笑出来,眉眼软软的,下意识伸手轻轻抓住了陈屿的手腕,指尖轻轻攥着,又甜又软。
陈屿手腕微顿,没有抽开,任由她握着,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看来他们有的折腾了。”
王知夏脸颊微微发烫,依旧轻轻抓着他的手,笑得眼睛弯弯,轻轻点头。
四人咬着牙保持平衡,一点点挪进教室,好不容易才跌跌撞撞回到座位,一个个累得大口喘气,满头大汗。
黄老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太多责备,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抬手敲了敲讲台:
“行了,坐好,讲试卷。”
四人慌忙坐定,拿出化学期中试卷,再也不敢乱动。
黄老师拿着试卷,一步步讲解着基础题目,语速平缓,思路清晰,教室里只剩下老师讲课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讲着讲着,目光停在了试卷最后一道压轴实验题上,这道题难度极大,涉及的知识点繁杂,班里大部分同学都空着没写,或是只写了零星几步。
黄老师放下手中的教案,环视全班,开口说道:“这道题难度太大,大部分同学都没掌握解题思路,咱们班化学第一名,上来给大家讲一讲。”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教室靠窗位置的陈屿,一道道目光里带着好奇、敬佩,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所有人都知道,这道难题,也只有陈屿能轻松解出来。
陈屿坐在座位上,神色依旧平淡无波,仿佛没有感受到全班聚焦的目光,只是缓缓抬起手,语气平静无澜:“老师,我去厕所。”
话音一落,全班先是猛地一静,紧跟着压不住的嗤笑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有人憋得肩膀发抖,有人用课本挡着脸偷笑,前排几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懂了”的戏谑——谁都听得出来,这哪是上厕所,分明是躲题。
连原本坐得笔直的同学都忍不住歪头偷笑,教室里飘着一片低低的、心照不宣的笑声。
王知夏也弯着眼抿唇笑,小手还轻轻抓着陈屿的手腕,眼底亮晶晶的,又软又甜。
黄老师好笑又无奈地瞥他一眼:“快去快回,题给你留着,回来必须讲。”
“好。”
说完,他陈屿缓缓起身,在全班一片憋笑的目光里,步履平稳、神态淡然地走出了教室,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背影挺直,从容得仿佛只是去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根本没进厕所,只是沿着走廊走到厕所门外的窗边,随意往墙沿一靠,安安静静站定。
没有不自在,没有害羞,就是单纯不想讲题,想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偷半分钟清净。
走出教室门,陈屿压根没往厕所的方向走,只是沿着空旷的走廊,慢悠悠走到厕所门外的窗边,停下脚步。他随意地往冰凉的墙沿一靠,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安安静静地站定,神态松弛,没有丝毫不自在,也没有半分害羞,就是单纯不想站上讲台,把早已烂熟于心的解题思路再重复一遍,只想偷这半分钟的清净,躲开教室里的热闹。
微凉的风从窗外漫进来,带着春日里草木清新的气息,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掀起几缕柔软的发丝。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目光散漫地落在楼下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上,指尖轻轻蹭了蹭裤缝,整个人透着一股“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的淡然,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全然一副慵懒随性的模样。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窗边站了片刻,风吹在身上带着淡淡的凉意,耳边没有教室里的喧闹,也没有讲题的压力,难得的闲适。他慢悠悠地在走廊上象征性地兜了一小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拖延下去怕是要惹老师真的生气,才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褶皱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轻轻推开教室门,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刚一坐稳,讲台上的黄老师便立刻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戏谑:
“回来了?题还完整给你留着呢,上来讲吧。”
全班终于忍不住,低低的笑声漫了开来。
王知夏弯着眼睛,偷偷抿唇笑,眼底全是软软的笑意。
陈屿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果然没躲掉”的认命,没有再推脱,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上讲台。
他从讲台上拿起一根白色粉笔,指尖捏着粉笔,转身面向黑板,没有丝毫犹豫,落笔干脆。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字迹干净利落,工整清晰,解题思路条理分明,步骤简练易懂,每一步推导都精准到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原本复杂难懂的压轴题,被他三言两语、寥寥数笔就讲解得清清楚楚,台下的同学听得频频点头,原本困惑的神情渐渐舒展。
不过短短几分钟,陈屿就把整道题完整讲解完毕,放下粉笔,转身走下讲台,全程神态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黄老师看着黑板上工整的解题步骤,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讲得清晰明了,不愧是化学第一名。”
陈屿走回自己的座位,缓缓坐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偷偷憋笑的王知夏。少女眉眼弯弯,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又甜又软。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轻声说了一句:“躲不掉。”
王知夏抬起头,眉眼弯得更厉害了,声音轻轻的,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带着几分甜甜的打趣:“谁让你是第一名呀,大家都等着听你讲题呢。”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陈屿看着少女温柔的笑脸,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把椅子往她的方向又挪近了几分,胳膊轻轻贴着她的胳膊,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王知夏还搭在腿上的小手,指尖轻轻划过她柔软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随即收回手,低头看向桌上的化学试卷,拿起笔,继续安安静静地刷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几节课堂上的氛围轻松又温馨,阳光慢慢移动,洒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青春里的暧昧情愫,如同春日里悄悄发芽的小草,在心底慢慢生长,温柔又甜蜜,藏着说不尽的美好。
不久放学的铃声撞碎夕阳,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桌椅挪动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满是青春的热闹。
王知夏把课本细细码进书包,侧头看向陈屿,眼底亮着期待:
“我们等下直接去看小猫吗?我还带了小鱼干。”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布袋,嘴角翘着,满心都是那只软乎乎的小奶猫。
陈屿整理桌面的动作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抬眼看向王知夏,神色依旧是平日里的淡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局促,轻声找了借口: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我看你和闺蜜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你们先去食堂吃饭,不用等我。”
王知夏没多想,只当他是有学习或是班级的事,乖乖点头:“那你快点,我吃完饭就在宿舍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去看小猫。”
“好。”陈屿应下,声音轻得很,看着她和闺蜜并肩走出教室,才快步朝着宿舍区走去,他可是有一个想法还没有实施呢。
男生宿舍隔壁,就是校园广播站,此时小楼门口已经有工作人员进出,挂着“本学期首次开播”的小牌子,陈屿径直走过去,推门进了广播室。
门轻轻推开,里面两个女生正忙着调麦克风和背景音乐——都是负责本学期开播的广播员,一个扎高马尾,一个戴软发箍。
“同学,你点歌……吗”发箍女生抬头,话刚说到一半,看见是陈屿,声音猛地卡住。
另一个人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睁大,嘴巴瞬间捂住,惊得差点出声。
整个年级谁不知道陈屿?很多人的男神呐,虽然帅帅的但是清冷话少,还是这次的年级第一,平时对什么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居然会有兴趣来点歌?这反差大到她们差点以为看错人。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都瞪圆了,捂着嘴才没叫出声。
陈屿无视那两道快黏在自己身上的吃惊目光,语气平静:“点歌。”
“……哦、哦好!”发箍女生慌忙递过点歌单和笔,手都有点乱。
陈屿接过,指尖捏着笔,沉默了两秒,写下:
- 歌曲:《小温柔》
- 点给:高一(4)班 王知夏
他把单子递回去。
扎高马尾的女生一看见“王知夏”三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吓人,猛地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她认得王知夏,这可是她初中同学啊,两个人可还是同村的。
她用胳膊肘疯狂捅旁边女生,眼神疯狂示意:快看!是王知夏!我认识!
发箍女生凑过去一看,也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嘴憋笑,一脸“男神给女生点歌了,还是小温柔”的震惊表情。
陈屿被看得耳尖微微发烫:
怎么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但是他却依旧绷着清冷的脸,淡淡重复:
“现在播。”
“马、马上!”
两人不敢再盯着他看,手忙脚乱调设备,只是嘴角压都压不住。
六点整,本学期第一次校园广播准时响起。
轻快温柔的前奏淌出来,广播员刻意压着笑意,轻声念:
“同学们,大家好!
这里是青藤校园广播,我是播音员宋语棠。
聚焦校园点滴,传递青春能量。今天的广播现在开始。
接下来这首《小温柔》,送给高一(4)班王知夏。”
声音清清楚楚,飘进食堂、宿舍楼,却刚刚好消失在教学楼区。
王知夏正吃饭,听到自己名字,整个人一僵,脸颊“唰”地红透,心跳一下子乱了。
她攥着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眼底又甜又烫,懵懵地想:是谁啊……
而广播站里,陈屿确认歌曲正常播放,只淡淡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
门一关上,两个女生立刻凑在一起小声激动:
“是王知夏!我初中同学!!”
“男神居然有喜欢的人!也太藏得住了吧!!”
“他肯定不知道我们认识她,笑死了,一脸淡定耳朵都红了!”
陈屿没听见身后播音室里的小声尖叫,他走出广播站,夕阳落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