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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和其他人打交道

陈屿的温柔独属王知夏

陈屿没再多说,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走下台,步伐慢悠悠的,神情淡然,全然不在意台下一片“嫉妒”又羡慕的声音,仿佛刚才那番拉仇恨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刚落座,手腕就被王知夏轻轻碰了一下,轻轻的、软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王知夏侧过头,眼尾弯得像月牙,又憋笑又无奈,用气音小声说:

“你这大实话……也太敢讲了,台下同学都要郁闷坏了,估计今晚都要睡不着觉了。”

陈屿垂眸看她,耳尖的淡红渐渐变深,语气无辜又认真,低低回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不知道……听到班主任让我说实话,我就不自觉说了,没想那么多。”

他是真的没想刻意炫耀,也没想故意气人,只是老师让说实话,他便剔除了不能说的心事,把自己真实的学习状态说了出来,至于旁人的反应,他从来都不在意。

王知夏看着他一脸认真又无辜的模样,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比谁都清楚,哪有什么天生的天赋异禀,哪有什么真的临时抱佛脚就能考好,他所有的轻松,都是背后默默的努力换来的,她可看到他回宿舍一直拿着资料的。那些她不知道的夜晚,他一定在暗自学习,才换来如今的成绩。他所有的“不费力”,全都是为了那个关于她的目标。

最后,孙格明挠着头走上讲台,性格憨厚的他,说话实在又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只说了自己平时多做题、多问老师同学,几句就匆匆下来,引得全班同学善意的笑声。

班会课接近尾声,班主任又站在讲台上,语气认真地叮嘱了一堆后续学习的注意事项,强调课堂纪律、作业提交时间,还有各科的复习节奏。末了,她忽然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补了一句重要安排:

“对了,明天第三节下课换座位。这次咱们灵活一点,班里前25名的同学,可以自己选想一起坐的同桌,不管你们现在是不是同桌,想换、想固定都可以,两个人一起到我这里报备商量就行。”

班里瞬间小小骚动了一下,有人眼睛一亮,有人偷偷瞄向自己想坐一起的人,空气里都飘着几分隐秘的期待。

班主任立刻抬手压了压声音,补充规矩: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选完坐一起,整天讲话、打闹、影响别人学习,那我立刻给你们拆开,绝不留情。想坐一起可以,前提是互相督促、共同进步,不是凑一块儿玩。”

说完,她合上班务本,告知大家今天开始功课都换了,功课表刚刚一起贴在了布告栏上。

“老师再见——”

铃声几乎同步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声裹着少年少女的小心思,漫满整个空间。

而陈屿的室友们可愁坏了,几人互相使着眼色,都动过心思凑上去问他要不要一起坐,可话到嘴边,看着陈屿的样子,又全都咽了回去。他们都不傻,老大从转学过来开始,眼里心里就只有王知夏一个人,平日里对旁人冷淡疏离,唯独对王知夏有着不一样的耐心与温柔,这份心思,早已是藏不住的默契,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只是他们谁都没料到,许佳苑会缓步走过去。

许佳苑是班里出了名的书呆子,满心满眼只有学习和习题,平日里除了完成班级事务、钻研课本知识,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也从来不会留意班里同学之间的关系、谁和谁走得近。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知识点、错题和成绩,其余的一概不关心、不留意,更看不出陈屿对王知夏的特殊。

她神色依旧是平日里的大方得体,站在陈屿桌旁,微微垂眸,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坦诚:

“陈屿,这次换座位,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可以做同桌吗?我们成绩都那么好,我觉得一起坐能互相督促,对学习也有帮助。”

王知夏坐在一旁,指尖轻轻蜷了蜷,安静地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耳尖悄悄泛起淡红,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局促。

陈屿淡淡抬眼,看向许佳苑,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清冷又直白,没有丝毫委婉:

“不了,我不换同桌。”

许佳苑微微蹙眉,显然没明白他的拒绝,还认真补充道:

“我上课不会讲话,也不会打扰你,能保证不影响你学习,我们可以一起刷题、讨论错题。”

她满脑子都是学习搭档的适配度,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也想不明白陈屿拒绝的真正缘由。

许佳苑愣了愣,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那我找别人。”

说完便抱着作业本转身离开,全程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深究缘由,转头就去找其他成绩靠前的同学,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沉浸回自己的学习世界里。

周围的同学见状,都暗自憋笑,心里更是清楚,班长这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对班里的事一概不知,才会过来问陈屿,这下算是碰了个软钉子。

等许佳苑走远,陈屿微微倾身,靠近王知夏,声音放得很轻,只让她一人听见,语气淡却无比笃定:

“走,咱们去办公室跟班主任报备。”

王知夏耳尖一热,心跳轻轻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轻轻点了点头:“嗯。”

陈屿起身,很自然地等她把笔和本子收好,脚步刻意放慢半拍,始终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走出班级前门时,他淡淡扫了一眼角落那个空位——那个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致的人,依旧没有来。

他收回目光,仿佛从未在意,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他却像自动屏蔽了一切,目光只看着前方,偶尔侧眸瞥她一眼,确认她稳稳跟在身边。

很快到了办公室门口。

陈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班主任抬头看见是他们,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红笔都顿住了。她是真的意外,全年级就她们班破例允许男女同桌,本以为只是临时安排,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主动跑来申请继续坐一起。

陈屿站得笔直,语气平静简洁,没有多余客套:

“老师,我们申请继续做同桌。”

王知夏站在他旁边,微微低着头,脸颊有点烫,小声跟着补了一句:

“……嗯,我们想继续坐一起。”

班主任看着他们,神色依旧严肃,又多了几分探究:

“全年级可就我们班破例男女同桌,这学期还打算和其他班一样,因为我本来以为让你们同桌只是临时将就,为什么这次居然还要一起坐?”

王知夏心跳一紧,微微低下头,有点紧张。

陈屿站得笔直,语气平淡自然,没有丝毫慌乱,淡淡给出一个谁都挑不出错、听上去无比合理的理由:

“懒得再和其他人打交道。”

一句话,冷静、省事,完全贴合他一向冷淡寡言的性格,既没暴露心底的喜欢,又完美堵死所有追问。

班主任往前微倾,语气严肃,一字一句问得很实在:

“我再跟你们确认一次——坐一起,能保证专心学习、不越界、不影响其他人吗?

真要是互相耽误,我不管你们愿不愿意,立刻拆开。”

陈屿站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声音稳而清晰:

“能。我们只会互相督促,不会影响学习。”

王知夏也轻轻点头,小声却认真:“老师,我们会好好学的。”

班主任看着两人一脸诚恳,又想起这段时间他们确实踏实稳重,纪律干净,成绩稳步上升,沉默几秒,终是松了口,眼底带着点无奈又了然的笑:

“行吧,既然你们自己都这么坚持,那就按你们的来。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一旦影响学习,立刻调开。”

“知道了,谢谢老师。”

两人同时轻声说。

走出办公室,阳光落在走廊,暖得很轻,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得恰到好处。

陈屿侧眸看了看身边脸颊还带着浅红的女孩,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轻得像风:

“走了。”

王知夏抬头看他,轻轻点头,耳根悄悄发烫,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

只有她心里清楚——

他哪里是懒得打交道,

他只是只想和她打交道而已。

而此时办公室,两人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旁边批改作业的刘老师就抬了抬头,笑着看向班主任:

“你班这个转学生,性子是真够淡的,话少得很,问一句答一句。”

班主任望着门口方向,轻轻笑了下,摇了摇头:

“他就这性格,刚来几天我就摸透了,冷漠、不爱社交,嫌麻烦,从来不愿多应付人。”

“话说你怎么敢还让他跟女生一直同桌?全年级可就你这么大胆,这次上面问下来你怎么应对?”刘老师压低声音,半认真半打趣地问道。

班主任指尖轻点着表格,神色稳得很,语气也坦荡:

“真问下来,我就照实说——两个成绩都不错,都拿了学业优胜奖,坐一起只比学习不比别的,纪律干净、成绩往上走,我有什么不敢?”

刘老师哦了一声,笑里带点懂了的意思:

“行,你这理由,上面听了也挑不出毛病,但是…。”

班主任淡淡勾了下唇角,没再多说,只把两人的名字在表上轻轻圈在了一起,笔触坚定。

“全年级就你敢这么安排男女同桌,也不怕出问题。”刘老师继续打趣。

“怕什么,”班主任拿起桌上的单科排名草稿,语气笃定,“他俩坐一起成绩还往前冲了。对了,你第二节下课去走廊看一眼年级单科榜,有你惊讶的。”

刘老师摆摆手,笑道:“好,可惜了尖子生的世界我们不懂。

不过……他是懒得应付别人,可不懒得应付那个女生啊。”

班主任手上一顿,抬眼和刘老师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没点破,也没再多说。

有些心思,少年人以为藏得极好,小心翼翼裹在冷淡与克制之下,可在阅历丰富的老师眼里,那些眼底的温柔、下意识的偏袒、非她不可的坚定,早已清清楚楚,一览无余。只是他们不愿戳破,只愿看着这两个懂事的孩子,在彼此的陪伴里,一起朝着更好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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