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二次羞辱，冷漠入骨的再次驱赶

张极扶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乱跳。

那个隔着整条马路、冷得刺骨的“滚”字，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他所有自尊里。

他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风一吹，后颈腺体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两次被驱赶、两次被碾压、两次被厌弃的事实。

他慢慢站直身体，抬手抹了把脸，把所有慌乱、难堪、酸涩全部压下去。

眼底最后一点柔软也褪去，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够了。

真的够了。

他不会再靠近张氏大厦一步，不会再出现在那个人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不会再给对方任何驱赶、羞辱、厌烦他的机会。

张极转身，朝着与大厦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挺直。

这一次，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念想。

他要活下去，要活得和过去一刀两断，活得和“张太子”这三个字彻底无关。

可有些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躲得掉。

傍晚，天色擦黑。

张极靠着打零工换来一点微薄的钱，勉强啃了半块干面包，正沿着偏僻小巷往公寓走，想早点把自己藏起来。

巷口阴影里，几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再次拦住了他的路。

是昨天被张泽禹吓走的那群混混。

“小子，终于让我们堵到了！”黄毛狞笑上前，眼神阴鸷，“昨天有张总保你，今天我看谁还来救你！”

张极脚步一顿，脸色冷了下来。

旧账，果然没完。

“我再说一次，以前的事不是我做的。”他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你们找错人了。”

“找错人？”黄毛哈哈大笑，“你化成灰我都认识！欠的钱、抢的生意、打的人，今天一起算！”

几个人一步步逼近，信息素蛮横地压过来，带着恶意和报复欲。

张极缓缓攥紧手指。

他身体还没恢复，腺体依旧虚弱，真打起来，他根本占不到便宜。

可他不会再逃，不会再求，更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时——

一道冷冽到极致的龙涎檀木气息，毫无预兆地横扫整条巷子。

所有人动作一顿。

张极身体也猛地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凉透。

又是这个气息。

又是这个人。

为什么偏偏又是这种时候，偏偏又是这种场景。

张泽禹从巷口缓缓走来，黑色大衣，眉眼冷峭，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像是顺路，又像是……刻意经过。

可他看向张极的眼神，没有半分关心，只有被再次打扰的极致不耐。

在他眼里，这幅画面再清晰不过：

张极又在惹事，又在打架，又在闹得一地鸡毛，又一次把麻烦甩到他眼前。

没完没了。

黄毛几人看到张泽禹，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发软，却又不敢跑，只能僵在原地。

张极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没有看张泽禹，也没有解释。

解释，已经没用了。

在对方心里，他早就被定了罪。

张泽禹没有看那些混混，目光直直落在张极身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是本性难移。”

“走到哪里，就把麻烦带到哪里。”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把他所有挣扎、所有无辜、所有无奈，全部否定。

张极指尖微微一颤，依旧没抬头，没说话。

张泽禹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昨天我怎么说的？”

“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不但不听，还跑到我附近闹事。”

他停在张极面前，微微俯身，眼神冷得刺骨，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张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真的动手？”

“还是说，你非要我把你彻底赶出这座城市，你才甘心？”

一字一句，冷漠入骨。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试探，是真的、彻底的厌恶和驱赶。

张极终于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

眼底没有泪，没有慌，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惊。

“我没有。”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没有闹事，没有纠缠，没有故意出现在你面前。”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任何视线里。”

“这座城市，我会走。”

“再也不会，碍你的眼。”

每一句，都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乞求。

只有彻底的、死心的放弃。

张泽禹看着他这双异常干净、异常平静的眼睛，心底莫名一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那异样只一闪而逝，立刻被根深蒂固的厌烦盖了过去。

不必心软。

不必相信。

这只是他又一场博取同情、换个方式纠缠的把戏。

张泽禹收回目光，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疏离，没有半分留恋：

“很好。”

“希望你说到做到。”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不再看张极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半分停顿。

龙涎檀木的冷冽气息，渐渐远离，彻底消失在巷口。

混混们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见张泽禹走了，哪里还敢停留，屁滚尿流地跑了个干净。

巷子再次恢复死寂。

只剩下张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二次驱赶，二次羞辱，二次被彻底否定。

这一次，连最后一丝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很久很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说到做到。

这座城市，他会走。

这个人，他会忘。

这个世界的一切，他会彻底远离。

白茶鸢尾的清冽气息，在风里轻轻一颤。

没有委屈，没有崩溃，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死寂的、彻底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