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个多雨的季节,一向干燥的京城也变得阴雨连绵。
......
“诶,听说了吗?淮安的那位千金难请的神医,到咱们京城来了!”
“可不是嘛!”
“就在城西雁南湖旁边的草房子里边”
“稀奇,真稀奇!听说那位大夫看病是看人收钱的,贵人们千金难求,可给咱们老百姓看病,反倒分文不取,真是个活菩萨啊!”
“谁说不是呢!我隔壁王婶的老寒腿,被他扎了几针,这几天都能下地了,愣是没要一个铜板。”
“明儿咱们也去看看?”
“你又没病去看什么大夫。”
“欸,听说那大夫长得可俊了,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谁不想去瞧个新鲜。”
……
“有些风寒,不算重。我开一副疏风散寒的药,一日两次,连服三日即可。”声音清润温和。
坐在诊桌后的,是位极年轻的男子。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长衫,周身并无多余饰物,只在膝上搭着一张浅灰色的薄毯。此刻正垂眸执笔,腕骨清瘦,手指修长,稳稳地写下药方。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坐在对面的大娘连声道谢,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仔细解开,捻出两块小小的碎银,小心地放在桌角,“一点心意,大夫莫嫌少……”
男子搁下笔,抬起眼。那是一双极特别的眸子,颜色极浅,近乎淡金,像是琥珀融进了最澄澈的阳光,被长而密的睫羽半掩着,沉静而温和。只是左眼眼角处,有一道寸许长的淡红疤痕,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大娘,义诊便是不收钱的。”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轻轻将银角子推了回去,“您收好,留着抓药,或是买些吃食。”
“这……这怎么行!哪有看病不给钱的道理!”大娘急了,又要推过来。
“竹青,”男子略略提高声音,转向屋内另一侧,“送大娘出去吧。”
角落里,一个眉目清秀、身形略单薄的青年应声站起,快步走过来,熟稔地搀扶起老妪,半是哄劝半是坚持地将人往外带,连同那两块碎银也一并塞回她手里。
竹青再转回来时,隐约还能听见大娘在院外拔高了的嗓音:“大夫!您真是大好人!菩萨心肠啊!”
他嘴角抽了抽,转身回到屋内,看向诊桌后的人,眉宇间立刻笼上担忧与责备。
“公子,”他走近,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焦躁,“您也太不听话了!”
那人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温柔的笑着。
“你还好意思笑,自从到了京城你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天这样劳累,病情又复发了怎么办?”
说罢,走上前去替那人整理好腿上盖着的毯子。
那人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呵…竹青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竹青听到这话,佯装生气地轻轻用手指敲了一下那人的头,动作中带着几分无奈“什么老妈子,再怎么样也是兄长。”
燕安终于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浅,却仿佛驱散了些许屋内的药苦与阴霾。他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渐渐停歇的雨丝,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兄长,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