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半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舒辛艺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花满庭注意到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累,以她的体力,走这点路不至于。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消耗她的精力。
“休息一下。”他说。
“不用。”
“你的脸色很差。”
“我说了不用。”
舒辛艺加快了脚步,像是要证明自己没事。但她刚迈出两步,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花满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放开。”舒辛艺想甩开他的手,但力气明显不够。
“你发烧了?”花满庭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没有。”舒辛艺推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虚,“我没事。继续走。”
“走什么走?”花满庭拦住她,“你这个状态,进落凤坡就是送死。”
“我说了我没事——”
“你连路都走不稳了,还说没事?”
舒辛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阵眩晕让她闭上了眼睛。
她靠在旁边的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花满庭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
花满庭跑下山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
舒辛艺的状态不对,落凤坡肯定有危险。
他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事,能不能应付?
他不知道。
他需要帮手。
但回学校找人太慢,找云开灵她又有课,找同学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落凤坡冒险?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花花。”
“嗯?”
“你说过,请灵术可以请出故事里的灵。”
“对啊。”
“那如果我昨天的短篇史书能不能请出我自己?”
花花愣了一下:“你自己的?”
“对。”
花花瞪大了绿豆眼:“你想请自己?”
“不行吗?”
“理论上……也不是不行。”
花花想了想,“但你请出来的‘自己’,是故事里的你,不是真实的你。性格、能力、记忆——都是故事里设定的,不一定和真实的你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
“我好像记得,请自己灵有个什么故事来着,但是我忘了!呜呜呜!”
“没关系。”
花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花满庭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们开始?”
花满庭从口袋里掏出云开灵的言灵法典。
“试试。”花满庭把手放在稿纸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没有咒语,没有口诀。
只是集中注意力,想着那个故事里的自己。
稿纸上的字迹亮了起来。
光芒凝聚,在他面前勾勒出一个人形——
和他一样高,一样瘦,一样的黑发黑眸。
人形越来越清晰。
眉眼、鼻梁、嘴唇——和他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个“花满庭”的眼神更锐利,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他平时不会有的自信。
腰间挂着一把剑,剑鞘上刻着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灵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花满庭,花满庭也看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长得一模一样。
花花在口袋里看得目瞪口呆。
“你……”花满庭开口。
“别废话。”灵说。
花满庭:“……”
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剑,又看了看花满庭,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写的这个我,挺帅的。”
花满庭沉默了两秒:“我知道。”
花花在口袋里小声说:“你们两个自恋狂……”
灵没理她,拔剑看了看剑刃,满意地点点头。
“说吧,要我干什么?”
“前面是落凤坡,你去跟着舒辛艺,给我留记号,我去招人回来。”
“明白。”自我灵把剑收回鞘,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落凤坡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腰间的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花满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等等。”
灵停下来,回头看他。
“怎么了?”
“你……”花满庭犹豫了一下,“你能存在多久?”
灵想了想:“具体不知道,但是半天左右应该没问题。”
半天。花满庭心里算了一下——够了。
“去吧。”他说。
灵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花满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花花从口袋里探出头来,表情复杂。
“庭哥,你请出来的这个灵……性格好像跟你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比你自信。而且比你帅。”
“……他是我写的。当然比我帅。”
“那你为什么不把自己写成那样?”
花满庭沉默了一下。
“因为那不是真实的我。”
花花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花满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花花从口袋里探出头来:“庭哥,现在呢?”
“现在——”花满庭把稿纸收好,法典塞回背包,“回去找那几个人。”
“哪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