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上的门与碎掉的真心

沈慕白完全没有给饶子半句解释的空隙。

眼泪已经糊住了视线，他浑身都在抖，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被欺骗的感觉、被玩弄的屈辱、掏心掏肺却换来一场戏的荒谬感，一瞬间全部压下来，把他整个人都冲垮了。

他猛地抬手，用力把饶子往外一推。

“你走——！”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又狠得不留一丝余地。

饶子被推得踉跄两步，还想上前，沈慕白已经狠狠拉开门，红着眼瞪他，眼泪砸在地上：“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不等饶子再吐出一个字，沈慕白咬牙，狠狠一甩——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定。

把饶子，把所有解释，把所有温柔，全都关在了外面。

连麦里的赵太阳、崔十八急得声音都变了：“小白！你别冲动！饶子他不是故意骗你——”

又安、麦麦、徐来也跟着慌，纷纷插话想缓和：“小白你听他说清楚行不行，他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可沈慕白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

全世界在他耳里都只剩下嗡鸣。

他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发飘，却异常疲惫地对着镜头说：“阳哥，八哥，我先下了。今天有点累，对不起。”

不等任何人回应，他手指一颤，直接关掉了直播。

刚刚还热闹沸腾的房间，瞬间漆黑一片。

直播间公屏彻底炸了，满屏都是心疼、挽留、劝说：

【小白别钻牛角尖】

【宝宝那不是欺骗啊】

【你别一个人扛着】

【听听解释好不好……】

但沈慕白已经看不见了。

他背靠着门板，一点点滑下去，直到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脏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有号啕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细碎又破碎的哽咽，从喉咙里漏出来，轻得像要断掉。

他慢慢、慢慢地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笑自己蠢，笑自己傻，笑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

明明早就被人骗过，明明早就该学会不相信，明明抑郁症已经把他磨得敏感又脆弱，他却还是不长记性，还是傻乎乎地交出真心。

他在微信里掏心掏肺，把那个人当成唯一的光，把所有黑暗、所有失眠、所有崩溃都讲给他听。

他在现实里拼命推开饶子，怕自己配不上，怕耽误别人，怕自己的病拖累任何人。

结果呢？

结果从头到尾，就是同一个人。

结果他一边在现实里小心翼翼拒绝，一边在微信里死心塌地爱着。

结果他最信任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自我拉扯、自我折磨，看着他一步步沦陷，却一直瞒到底。

这不是温柔，不是暗恋，不是守护。

在沈慕白眼里，这就是欺骗。

是耍他。

是看他可怜，看他好骗。

他好不容易从黑暗里抓住一点光，结果那束光，是别人拿着手电筒，故意逗他玩。

“我真的好傻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绝望。

“又被骗了……又被骗了一次……”

“骗我骗出真心……很好玩吗……”

门外。

饶子靠在墙上，整张脸惨白，眼底全是慌到极致的懊悔。

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门，声音卑微又沙哑：“小白，你开开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听我一句好不好……”

没有回应。

他疯狂发微信，打电话，一条接一条，消息一条接一条石沉大海。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狠狠砸了下自己的头，恨死了自己的懦弱、自己的隐瞒、自己的自以为是。

屋内，连麦里的一群人也彻底慌了。

赵太阳、崔十八、麦麦、徐来、七月……所有人都在疯狂给沈慕白发消息、打电话。

他们不怕误会，不怕吵架，最怕的是——沈慕白的抑郁症崩了。

怕他把自己锁死在情绪里，怕他失眠，怕他自残，怕他觉得全世界都在骗他，怕他再次回到那个无人问津的黑暗里。

可屋内，只有一片死寂。

沈慕白蜷缩在墙角，抱着自己，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动物。

他以为自己终于被人爱着。

原来只是又一次，被人彻头彻尾地耍了一遍。

光亮彻底灭了。

世界再次回到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