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校园里的风,好像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琴房重新变回了他们的小天地。每天清晨,天还蒙蒙亮,琴房的灯就会准时亮起。付彬言会提前半小时到,替石忆打开窗,让新鲜的空气溜进来。松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他弯下腰,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常温的海之言,轻轻放在琴凳旁,又替她调好了琴弦——每一根弦的张力,都被他调到她最习惯、最顺手的音高。
“一一,早啊。”他回头,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石忆推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温柔的笑脸。她愣了愣,随即也弯起嘴角:“早。”
她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来,里面是一颗颗圆圆的护心糖,还有一小袋温水。她踮起脚尖,把铁盒轻轻放进他的琴盒夹层里:“今天记得吃,别太累。”
付彬言低头看了看那只熟悉的小铁盒,眼眶微微发热。从前他不敢收,不敢靠近,现在却可以光明正大地收下,光明正大地,把她放进自己的生活里。
“谢谢一一。”他轻声说,喊出那个只属于她的昵称,“我会记得的。”
他们一起练琴的日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石忆一拉错音,就会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看他,怕挨骂,怕他失望。现在,她拉错一个音,刚想缩回手,他就会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替她调整姿势。
“手腕放松一点,对,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你不是不够好,是太紧张了。”
石忆的心跳会不争气地加速,却还是乖乖跟着他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指导她的时候,她会安静地看着他。看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看他耐心时眼底的光,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流。她以前总觉得,他身上有遗憾,有自卑,有不能上场打球的痛。可现在,在琴房里,在球场边,她看到的,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她陪着他,去篮球馆看训练。
付彬言穿着队服,站在场地中央,给学弟们讲战术。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说服力,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指令,都清晰又到位。石忆坐在场边,抱着书包,安静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
有人问:“社长,这是你女朋友吗?”
付彬言侧过头,看了石忆一眼,笑得很坦然:“算是,以后就是了。”
石忆的耳朵,悄悄红了。
她不是外向的人,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但她愿意陪着他,哪怕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也觉得很幸福。
三餐时间,他们会一起去食堂。付彬言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不爱吃葱姜,每次打饭,他都会提前跟阿姨说清楚。他会替她挑掉她不爱吃的菜,把她最爱吃的那一份,推到她面前。
“多吃点,你最近练琴太用力了。”他看着她,认真地叮嘱。
石忆低头,小口吃着,嘴里是饭菜的香,心里是甜甜的暖。她以前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餐桌对面空荡荡的,连空气都显得冷清。现在,对面坐着一个会盯着她吃饭、会替她挑菜、会温柔笑的人,她突然觉得,好好吃饭,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放学路上,是他们一天里最温柔的时段。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两个人手牵手,慢慢走在树荫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缠绵的线,把他们紧紧拴在一起。
“今天琴练得怎么样?”付彬言问。
“还行,有一段还是有点卡。”石忆皱了皱鼻子。
“那我晚上陪你练。”他毫不犹豫地说。
石忆抬头看他:“你不累吗?今天训练挺久的。”
“为了你,不累。”他答得认真。
石忆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面。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她的心里,却像有小鹿在撞。
到了公寓楼下,他总会停下来,替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再看着她上楼,直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
有一次,石忆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慢慢消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再也不会被丢下了。
她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害怕被遗忘的石忆,他也不再是那个自卑敏感、总觉得自己不配的付彬言。他们一起,把原本残缺的人生,一点一点补完整。
琴房里的旋律,变得越来越温柔;球场边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坚定;食堂里的饭菜,变得越来越香;放学路上的影子,变得越来越长。
他们在彼此的生活里,慢慢扎根,慢慢长大,慢慢,把“我”变成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