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被擒

开春的风刚吹化残雪，冻土还凝着刺骨寒意，蛮族便借着晨雾偷袭了边关粮仓。

李信带着精锐快马驰援时，粮仓的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浓烟裹着火星漫天飞舞，簌簌落在他的玄色披风上，烧出一个个细碎的黑洞。公孙离紧随队伍从侧翼包抄，身姿轻盈矫健，枫叶镖在指尖旋出凌厉残影，出手快准狠，接连射落三个搭弓放箭的蛮族骑兵，这套利落的身手，是李信手把手教她的，却早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

“往东边撤！”李信的吼声穿透火光与厮杀声，他手握重剑，一剑劈开蛮族首领的兵刃，血溅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凝成一道暗红的痕迹，“东边有埋伏，别贸然过去！”

可战场混乱，人流四散，指令根本传不到每一处。阿离跟着溃开的小队往东撤，刚转过堆叠的粮垛，一支冷箭骤然破空，狠狠射中马腿。战马吃痛惊嘶，猛地让人立而起，阿离顺势借力轻跃，稳稳落地，只是后腰磕在冻硬的粮袋上，泛起一阵钝痛，并无大碍。她刚要重整身形，两名蛮族士兵便围了上来，想将她擒住邀功。

阿离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立刻抬脚踹向近处士兵的膝弯，指尖还想摸出腰间枫叶镖，奈何对方人多，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她奋力挣扎，肩背绷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只剩倔强与凌厉。士兵怕她挣脱，用粗绳反绑住她的双手，绳结勒得皮肉发紧，她却咬着唇不吭一声，只是悄悄绷紧手腕，暗中摸索绳结的松紧，记下打结的纹路。

士兵怕她呼喊，寻了块布团堵住她的嘴，却不敢太过粗暴——方才她反抗的力道，让两人不敢小瞧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女子。阿离没有徒劳的挣扎，只是抬眼望向战阵中央，李信正被十数名骑兵层层围困，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杀得敌人节节败退，却一时无法脱身。她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没有慌乱，只有坚定，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等着他来救，她要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李信余光瞥见她被拖拽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紧，目眦欲裂，重剑疯砍开身前的敌人，想冲过去救人。副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急声劝阻：“将军！粮仓梁柱要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先稳住兵力，立刻追查他们的去向！”李信看着阿离虽被束缚，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怯懦的样子，强压下心头的焦灼，被副将拽着后撤，目光死死锁住她消失的方向，将那抹倔强的身影刻在心底，暗自发誓定会寻回她。

阿离被士兵推搡着带上马车，车身颠簸，她却始终没停下动作。趁着士兵驾车无暇顾及，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不停动作，借着马车颠簸的力道，一点点摩挲绳结，指尖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发烫，也丝毫没有松懈。她靠在车壁上，看似安静，实则耳力紧绷，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辨别马车行进的方向，记着沿途的风声与地势，判断出是往雪山深处去。

她悄悄侧过身，指尖触到怀里的红叶扇，那是李信送她的信物，扇骨坚硬锋利，正好能用来割开绳索。阿离不动声色，将扇骨卡在绳结处，一点点磨蹭，动作轻缓又坚定，绝不做无用的挣扎。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雪粒纷飞。阿离垂着眼，指尖不停，眼底满是独立与果敢。她不会等着李信孤身涉险来救，她要靠自己逃出这里，在雪山之上，等他前来汇合。

她信自己，更信李信，而此刻，她先解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