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此时时间是左奇函陈思罕走当天的傍晚

张桂源张函瑞两人一起度过了，张函瑞认为和平的一个双人下午时光

晚上四人在食堂碰面，杨博文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直直落在对面两人身上，眼底是深深的探究

张函瑞神态松弛自在，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这么坦然，反倒让杨博文暂且压下心中疑虑，张桂源……

可不是个好鸟

突然，一阵刺啦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几人不约而同皱紧眉头，食堂悬挂的广播，教官声音传来

广播另一端的环境嘈杂纷乱，隐约传来门板狠狠撞击墙面的巨响，断续的几个音节飘出来

程哥…佑…不……

广播切断，食堂回归安静

张桂源与张函瑞当即起身

杨博文应声让他们快去

待到两人离开，杨博文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手中的木筷

一旁的陈浚铭敏锐捕捉到了他异样

杨博文抬眼，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口转移话题

然而心底情绪开始翻涌，刚才杂音缝隙里捕捉到的那两个字，回响在他脑海之中，是佑溯嘛

饭后

陈浚铭点了点头先离开了，等确定人走，杨博文抬眼

缓步走向仓库后方僻静的小屋，废弃堆叠的木箱，恰好当做踏脚，他飞身攀上高墙

傍晚视野受限，他放轻脚步，慢慢向着仓库方向靠近

仓库果然有亮光，内里透出一片冷亮的灯光，没过多久，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是keal

一身完整的夜行衣，Keal 隶属于医疗，杨博文的思绪飞速翻涌，一个又一个猜想不断冒出

不可能，左奇函不是真的莽撞的人，第一天他绝不会贸然行动，但是广播里的异动，又怎么说

他随便捡起脚边的石头，指尖微微发力，直直飞向库房右侧墙角

果然，声响响起，Keal 的脚步立刻向着右侧移动，而杨博文闪身过去，隐匿到阴影死角

脚步声逼近，Keal 抬手，打开臂间手电的刹那，暗处的人出手，按住了他抬起的胳膊

杨博文开口，自暗影之中踏出，半张面容暴露在微光之下

Keal 猛地将他向后一推，把人按回阴影，语气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杨博文没有半句多余寒暄，直切核心，每一字都是赤裸裸的询问

他只想要一个答案，想要确认，左奇函是否身陷险境

Keal 的声音压低

在 NIP 的铁律之中，私自潜入库房、打探未公开任务，是组织大忌，任务详情仅交付执行者，擅自打探，一旦被组织察觉，便会直接被视作奸细

他攥紧对方衣袖，指节泛白，往日所有沉稳克制崩裂，眼底翻涌着执拗与坚定

声音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微微发颤

左奇函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他不能承受左奇函再次失踪

任何人、任何任务，都别想再次把左奇函拖入生死未卜的漩涡

胸腔起伏肉眼可见，粗重慌乱颤抖的喘息声弥漫在这一方天地

Keal 他认识这么久，印象中这人永远冷静自持，像现在这样失控的模样，他从来没见过

Keal 用力甩开他的手，轻声劝道

眼见对方转身准备离开，杨博文扬声唤住他

短暂的沉默

Keal 长长吐出一口气，合上双眼，耐心规劝

眼看杨博文执意要做，做出更违规的事，Keal 连忙伸手去拽，却被杨博文猛地挥开

转瞬之间，杨博文纵身，翻越高墙，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是最后，他并没有前往教官办公室

他折返宿舍，静静等候

等候张桂源与张函瑞。如果今晚二人回来，那就代表没事；但是如果迟迟不归

他绝不会等到后天正式结束封闭

漫漫长夜，万千思绪反复盘旋，如果这一回左奇函真的…，自己一定会抢在组织之前，找到他，将他安置到一处只有自己知道的安全地

但是他又反复自我宽慰，广播杂音那么大，或许，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听，自己确实该冷静，试着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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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陈思罕出任务第二天清晨

张桂源与张函瑞，依旧不见踪影，通知同步下达，今天休训

心底那份强烈的不安，不断发酵、膨胀，虽然他闭口不提，陈浚铭依旧察觉到了异常

杨博文面色沉沉，在没有定论之前，他不能给陈浚铭任何答复

杨博文故作镇定，翻着手里的档案

资料室的晨光安静得发冷，白纸黑字的档案摊在桌面上，却根本落不进杨博文眼底

陈浚铭那句“你很少这样”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杨博文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上

是啊，他从来都稳，基地高强度训练、考核淘汰、高危模拟任务，无论多难多险，他永远理智清醒，喜怒不形于色

可他眼底压不住的慌乱、苍白、沉郁，骗不了人

一整晚的煎熬瞬间翻涌上来

从昨晚食堂广播杂音里抓出的那两个字——佑溯

从库房撞见全副武装的Keal

从张桂源、张函瑞彻夜未归、训练暂停的异常通知

陈浚铭看着他紧绷到发颤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失神，声音放轻

陈浚铭心思细腻，加上他本就对这种细节极度敏感

杨博文喉结滚动，胸腔骤然发紧

两个人

左奇函，陈思罕

他只怕——左奇函好不容易从层层蛰伏、封闭、隐忍里走出来，好不容易安稳回到自己身边，转眼又栽进一场九死一生的局里

杨博文低声开口，嗓音微微沙哑，克制，却藏不住颤抖，他自己撕开了自己的保护罩

陈浚铭心头一沉

不是任务疑似出事，是杨博文怕左奇函出事，怕得快要失控

陈浚铭立刻正色，张桂源张函瑞一夜未归，基地封锁消息，摆明了不对

杨博文大拇指在食指环节揉了揉

这是他仅剩的、能压住疯狂念头的理智

只要左奇函有一丝危险，他可以不要纪律、不要名次、不要基地规则，哪怕对抗组织，也要把人带回来

佑溯是3S+死局

单一个“稳”怎么够

他垂眸盯着档案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视线渐渐模糊，指尖死死掐进纸页，掐出深深的折痕

你不能再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等你

时间流转到中午，陈浚铭率先坐不住

陈浚铭推开身前的书，起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程戈缓步走入，目光直直看向陈浚铭

话音落下的一瞬，杨博文浑身一僵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同惊雷

悬在杨博文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巨石骤然落地，随之漫上来的，是一阵彻骨的寒

如果人安然无恙，那么昨夜所有的一切……

陈浚铭猛地抬眼看向程戈

程戈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戏谑

昨晚，仅仅一点残缺模糊的信号，就让杨博文冲破底线，私自探查，险些做出越界之举

字字清晰，重重叩击在杨博文心上

他沉默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陈浚铭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程戈继续开口

说完，程戈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空旷的资料室瞬间死寂

天光惨白，平铺在满桌档案上，刺得人眼睛发涩

杨博文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

他终于彻底清醒

脑海中复盘昨晚，所有的反常，心慌，冲动

是把他最真实、最不堪一击的弱点，赤裸裸摊开给他自己看

一边是全队性命、团队责任、肩上要扛起来的未来

一边是他拼尽所有、舍不得分毫、不能承受失去的左奇函

他要当队长，就必须学会——哪怕左奇函身处绝境，也要先稳住全局，再想救人

他扪心自问，只要那个人身陷危险，他的理智，天生归零

陈浚铭安慰这杨博文，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杨博文起码忍了一个晚上，陈浚铭从知道到刚刚起身，半日不到……

杨博文喉结滚动，心底翻涌着无边的挣扎与无力

另一边…………………………

张桂源张函瑞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休整

张函瑞看着明明被自己赶到另一个床，现在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

张桂源用腿和胳膊固定住乱动的张函瑞

张函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越来越发现张桂源的不要脸的，明明初见还是冷漠185+大帅哥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