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西区工地旁边的大柱家常菜，人声鼎沸。
工人们刚下班，挤满了小小的饭馆。炒菜的油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碗筷碰撞的声音、划拳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屋顶都要掀翻了。
小土在厨房里洗碗。
不是用洗碗机，是手洗。一大摞碗，一大摞盘子，还有十几个不锈钢饭盆，摞得比他还高。工人们吃饭快，碗也脏得快，油乎乎的，要洗好几遍才能干净。
“小土！把那筐土豆削了！”妈妈王翠花在灶台前喊，手里颠着大勺，火苗蹿得老高。
“来了。”小土擦擦手，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削土豆。
他削得快，一个接一个，皮薄薄的，土豆白白的。削完一筐，又搬一筐。
“妈，还有多少？”
“再削两筐就够了。”
小土点点头，继续削。
奶奶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土，歇会儿，喝口汤。”
“不累。”小土头也不抬。
“还不累？手都磨红了。”奶奶把汤放在他旁边，心疼地看着他，“你妈也是，周末也不让你歇歇。”
“没事，奶奶。”小土憨憨地笑，“我力气大。”
奶奶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帮他剥蒜。
“小土，”奶奶小声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奶奶？”
小土手一顿：“没有啊。”
“你以前干活会哼歌，现在不哼了。”奶奶看着他，“你心里有事。”
小土低下头，继续削土豆。
“奶奶，”他过了一会儿说，“你说，如果有人……有件事，很重要，但是不能告诉别人，怎么办？”
奶奶想了想：“那要看是什么事。”
“好事。”小土说，“是好事。”
“那就没关系。”奶奶笑了，“好事就不用怕。”
“可是……说了怕你们担心。”
“担心什么？”
小土不知道怎么解释。打怪物？当守护者？奶奶七十了，说了也听不懂，还会担心。
“就是……”他想了想，“就是有一件事，我答应了别人要去做。可能会有点累，但是是好事。”
奶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就去做。”她说，“你从小就是这样，答应别人的事，再累也会做完。”
“你不问是什么事吗？”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奶奶站起来，端着剥好的蒜往厨房走，“不想说就不说。奶奶信你。”
小土低下头，鼻子有点酸。
“谢谢奶奶。”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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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饭馆人少了。妈妈在收拾桌子，爸爸田大柱从工地回来，脸上全是灰。
“小土，饭呢？”爸爸坐下来。
“来了。”小土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
爸爸大口大口地吃，几口就扒完一碗。小土又给他盛了一碗。
“慢点吃。”小土说。
“没时间。”爸爸又扒了一口，“下午要把那面墙砌完。”
小土在旁边坐下来，看着爸爸吃饭。爸爸的手很粗，指甲缝里全是灰。跟自己的手一样。
“爸，”小土说，“等灵……等那个朋友来了，我让它帮你搬货。”
爸爸抬头看他：“哪个朋友？”
“就是……一个朋友。力气很大。”
爸爸没多问，点点头：“行，来了再说。”
小土笑了。
手机响了。是叶枫在群里发消息：“好无聊，有没有人出来玩？”
小绿：“我在花店。”
小雨：“河边。”
叶枫：“小土呢？”
小土打字：“饭馆。刚忙完。”
叶枫：“来公园集合？”
小土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去吧。”妈妈说，“忙了一天了，出去玩玩。”
“嗯。”小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面粉。
“早点回来吃饭。”奶奶从里屋探出头。
“知道了。”
小土走出饭馆，深吸一口气。外面空气比里面好多了，虽然还是灰蒙蒙的。
他往公园走。路过工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土元素的力量还在，他能感觉到大地在呼吸。
他闭上眼睛，试了试新能力——感应黑浊气息。西区工地的地下，有一团很小的黑浊，在土里慢慢移动。比上次小了很多，但还在。
没关系。他能感觉到它，就能找到它。
他睁开眼睛，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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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小绿、小雨、叶枫已经到了。
小绿坐在草地上吃橘子，小雨在旁边看书，叶枫在放风筝。
“小土来了！”小绿喊。
小土走过去，在小雨旁边坐下。
“饭馆忙完了？”叶枫问。
“嗯。”小土说，“削了三筐土豆，洗了一百多个碗。”
“你太惨了。”叶枫笑了。
“习惯了。”小土憨憨地笑。
小叶跑过来：“小土哥哥！吃橘子！”
她把一瓣橘子塞到小土手里，又跑走了。
小土看着手里的橘子，笑了。
“你妹妹好可爱。”他对叶枫说。
“闹的时候你就不可爱了。”叶枫说。
四个人坐在草地上。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们说，”叶枫开口了，“灵宠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小绿说。
“凌蕊姐姐说快了。”小雨说。
小土没说话，但他闭上眼睛，又试了试新能力。
公园外面的马路上，有一团很小的黑浊气息。更远处，工厂的方向，有一团更大的。西区工地的地下，有一团在慢慢移动。
他能感觉到它们。不是害怕，是知道。就像知道花坛里有花、河里有水一样自然。
“小土？”小绿叫他。
“嗯？”他睁开眼睛。
“你在干嘛？”
“在感应黑浊。”小土说，“凌蕊姐姐说的，新能力。”
“你能感觉到？”叶枫好奇地问。
“嗯。工地下面有一团，很小。工厂那边有一团，大一点。”
“好厉害……”小绿说，“我就能感觉到花坛的花。”
“我也就能感觉到河。”小雨说。
“我就能感觉到风。”叶枫说。
小土憨憨地笑了：“可能是因为我在工地上，天天踩地。”
“也对。”叶枫说，“你天天跟土打交道。”
四个人都笑了。
太阳快下山了。叶枫站起来：“我该走了，小叶该饿了。”
“我也走了。”小土站起来，“饭馆还要帮忙。”
“饼干带点走。”小绿把袋子递给他。
小土接过来，憨憨地笑了笑。
四个人往外走。走到路口，叶枫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小绿喊。
小土点了点头，往饭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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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饭馆，天已经黑了。妈妈在洗碗，爸爸在拖地，奶奶在里屋看电视。
“回来了？”妈妈头也不抬，“饭在锅里，自己去盛。”
“嗯。”小土盛了一碗饭，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爸爸拖完地，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根烟。
“小土，”爸爸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土愣了一下：“没有啊。”
“你最近干活不怎么说话。”爸爸看着他，“以前你会哼歌。”
小土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就是……有一件事。”他说，“好事。但是不能告诉你们。”
爸爸没说话，抽完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不说。”他说，“你自己小心就行。”
小土抬头看他。
“你从小就这样，答应别人的事，再累也会做完。”爸爸说，“我信你。”
小土鼻子一酸，低下头。
“嗯。”他说。
那天晚上，小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手上。他的手很粗，指甲缝里还有面粉，但他知道这双手能搬动很重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试了试新能力。
西区工地的地下，那团黑浊还在。很小，很安静，像在睡觉。
“没关系。”他小声说，“我能感觉到你。”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远处，灵界的某个地方，四颗小小的光点正在慢慢变亮。其中一颗棕黄色的，特别亮，像一块石头，在月光下稳稳地发光。
它在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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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完
下集预告：灵宠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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