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风本是温润的,可顷刻间,便被一股暴戾到极致的气息撕碎。
童磨正扶着琴叶,在林间缓慢前行。
琴叶安安静静跟在他身侧,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见他眉头微蹙,便知道他伤势又在发作,只得默默放慢脚步,尽量减轻他的负担。
就在这时,童磨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猛地将琴叶拉到身后,原本温和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鬼气,暴戾、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童磨“躲好。”
童磨低声对琴叶说了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血咒的痛感突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血脉。
琴叶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童磨的衣摆,心脏狂跳不止。
【不用想,肯定又是那个无惨派来的……】
下一秒,一道身影猛地从密林里窜出,带着破风之声,直直朝着两人袭来。
猗窝座!
他赤着上身,身上布满青色纹路,眼神凶狠如狼。
他目光落在童磨身上,满是鄙夷与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猗窝座“果真毫无意外,童磨,你还真是丢尽了上弦的脸。”
猗窝座的声音粗犷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猗窝座“身为上弦二,却勾结人类变成鬼族的叛徒。如今沦落到这般狼狈,真是可笑。”
童磨“猗窝座,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猗窝座“无关?”
猗窝座冷笑一声,周身斗气暴涨,
猗窝座“大人下令,让我来杀了你。今日过后,世上再无童磨。”
琴叶内心os:无惨能活这么多年真不是没道理,胆小成这样,但凡远一点都不来啊。
话音落下,猗窝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发起攻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身形一闪便到了童磨面前,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砸向童磨的胸口。
童磨瞳孔微缩,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瞬间催动血鬼术,一道冰墙骤然在身前筑起。
“砰——”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冰墙瞬间碎裂,童磨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嘴角溢出。
他踉跄着站稳,却依旧没有让开半步,再次将琴叶牢牢护在身后。
琴叶“童磨!”
琴叶想要上前,却被童磨制止。
童磨“别过来。”
童磨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坚定,
童磨“我没事。”
猗窝座看着轻易被震退的童磨,鄙夷更甚:
猗窝座“就这点本事,也敢忤逆大人?看来,没了上弦的力量,你连废物都不如。”
说罢,他再次发起猛攻,招式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全然不给童磨喘息的机会。
童磨本就身受重伤,血咒又时刻折磨着他,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应对起来愈发吃力。
他只能不断催动冰刃,格挡、闪避,冰棱漫天飞舞,却始终难以抵挡猗窝座的强悍攻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他不敢有丝毫分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抵挡攻击上,唯一的念头,就是绝不能让猗窝座伤到琴叶。
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护她周全。
琴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干扰童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渐渐地,童磨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冰雾也变得稀薄。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猗窝座看出了他的颓势,抓住破绽,凝聚全身力量,一拳直直朝着童磨的胸口砸去。
这一拳,势必要将童磨彻底击溃。
童磨已经无力再筑起冰墙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琴叶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她忘了恐惧,忘了敌我实力的悬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童磨受伤。
她猛地挡在童磨身前,张开双臂。
瘦弱的身躯在强悍的猗窝座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可却让猗窝座的动作骤然顿住。
童磨睁开眼,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琴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童磨“琴叶!!”
他嘶吼着,想要将她拉回来。
可身体却因伤势与慌乱,动弹不得。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猗窝座看着眼前这个敢挡在童磨身前的人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暴戾覆盖。
可他的拳头,终究没有落下。
他从来不对女人出手。
猗窝座“滚开。”
猗窝座冷声呵斥,语气带着不耐烦,
猗窝座“别碍事,我要杀的是童磨。”
琴叶却没有动,依旧死死挡在童磨身前:
琴叶“我不会让你杀他的,要杀就杀我!”
童磨看着她的背影,泪水与鲜血交织在眼底,心底的某种情绪正在疯狂酝酿、爆发。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将琴叶拉回怀里,紧紧抱在怀中:
童磨“琴叶酱不许做傻事,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即便身处绝境,即便身负重伤,他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孩,替自己承受危险。
而猗窝座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愈发冰冷,周身的杀意再次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