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琴叶就溜进了藏书阁。
门一推开,灰尘“哗啦”一下扑了满脸,呛得她当场连着咳嗽好几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里面更是一片狼藉。
高高的木书架顶到天花板,蛛丝挂得到处都是。
阳光一照,灰尘在光束里乱飞,活像个尘封百年的古墓。
琴叶往后缩了缩脖子,心里默默哀嚎:
这哪是藏书阁,这分明是考古现场啊……
可一想到童磨手臂上的烫印,她又立刻硬着头皮上了。
她从最下面一层开始一本本往外抱,胡乱拍两下灰就翻开看。
结果一看,人直接傻了。
全是古字,还有一堆歪歪扭扭的符文,她一个都认不全。
琴叶“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比鬼画符还难搞。”
琴叶蹲在地上,对着一行字皱着眉盯了半天。
越翻越急,越急越看不懂,抓着头发原地打转。
好不容易翻到一本封面长了青苔、写着《异诡志怪录》的破书,琴叶终于眼前一亮。
她凑得极近,一字一顿地啃着字,连大气都不敢喘。
书上大致写着:
鬼受鬼王血咒束缚,以食人为生,缓解痛苦;但若有鬼能彻底戒掉食人本能,滴血不沾,便有可能挣脱控制,不再受血咒牵制。
琴叶当场差点蹦起来。
手里的书“啪嗒”差点掉地上,这不就是戒毒吗!
她慌忙抱住,激动得语无伦次:
琴叶“找到了找到了!童磨有救啦!”
刚跑到庭院,琴叶脸上的笑就瞬间僵住。
童磨蜷缩在樱花树旁,浑身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吓人。
在血咒的作用下,鬼的饥饿本能发作的比之前频繁无数倍,对人类血肉的渴望像无数虫子在啃他的五脏六腑。
琴叶心一下子揪紧,快步跑过去蹲下身抱住他:
琴叶“童磨!你怎么样?别吓我……”
童磨靠在她怀里,金瞳里布满血丝,理智都快被本能冲垮。
可他看着琴叶担忧的脸,硬是把扑上去的冲动压了下去:
童磨“没事……就是有点饿,我能忍住。”
为了不让自己失控伤到琴叶,他猛地抬手凝出冰刃,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
琴叶看着他自残,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赶紧拿手帕给他擦伤口。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本古籍往童磨面前一递,瞬间切换成小得意模式。
刚刚还哭得眼眶红红的,下一秒就眼睛亮晶晶,手舞足蹈地给他念书上的内容。
因为太激动,她念得颠三倒四,字还念错好几个。
琴叶“你看你看!书上说只要血咒发作期间你滴血不沾,就能摆脱血咒!然后再彻底戒掉吃人,恢复人心,就能摆脱无惨了!”
完全戒掉?这怎么可能实现呢。
人是鬼的食物啊,可是……
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温柔地笑了笑:
童磨“好,我听琴叶酱的,再难我都忍。”
从这天起,童磨开始了对自己近乎残忍的克制。
每次饥饿感冲上来,他就躲到角落,用冰刃一次又一次划伤自己,用剧痛对抗本能。
常常疼得浑身僵硬,却一声不吭。
琴叶就安安静静陪在旁边,不打扰,不催促。
等他缓过来,就端来温茶水,伸手轻轻抱住他,软声软气地哄:
琴叶“再坚持一下下就好啦,我一直陪着你,一步都不跑。”
琴叶心里清楚,这条路很难。
无惨的威胁就在眼前,童磨每一次克制都像在鬼门关走一趟。
可她一点都不怕。
她守在童磨身边,陪着他熬过一次又一次本能发作。
小小的庭院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有两个人互相搀扶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