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5

布拉格最后一天，清晨的光线比往常更柔和。

　　沈知意站在房间窗前，看着伏尔塔瓦河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河对岸的城堡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洗过还没干透的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张远昨晚发来的消息还在屏幕上：“明天到挪威，航班几点？”

　　她回了一个时间，然后锁屏，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拉出来。

　　下楼集合的时候，李沁已经站在酒店门口了，她说今天的行程是坐42路公交车环游布拉格广场。

　　这是她之前查到的路线，42路是一条观光线路，绕着老城广场和周边的主要景点走一圈。

　　42路公交车是那种老式的红色电车，车厢里的座椅是木制的，扶手被磨得发亮。

　　大家上车的时候车上人不多，找了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的时候发出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行驶。

　　窗外的建筑从车窗里一幅一幅地过去，布拉格广场、天文钟、泰恩教堂的尖顶、老城区的石板路和街角卖热红酒的小摊。

　　沈知意靠着窗坐着，没有拍照，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建筑从视线里出现又消失。

　　电车绕着广场转了一圈之后停在了终点站。

　　回到酒店取行李的时候，大家在大堂里做了最后一次停留。

　　陈数在确认房间有没有落东西，张雅琪在柜台前和前台确认发票，龚俊在门口把行李箱一个接一个搬上车。

　　沈知意站在大堂的角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张远又发了一条消息：“挪威见。”

　　她回了一个“嗯”，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里，位置刚好在心脏旁边。

　　去机场的路上没有人多说话。

　　车窗外的布拉格正在从视野里一点一点地后退，那些红屋顶和石板路慢慢变小，最后被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取代。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物从城市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灰色的跑道边缘。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闭了一会儿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云层之上的光。

　　从布拉格飞奥斯陆大约两个小时。

　　飞机降落的时候，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地面上的灯光像一片被铺开的、没有边际的星群。

　　沈知意贴着窗往下看，看到峡湾的轮廓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色，岸边的灯火沿着水岸线延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