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尼罗河游船的甲板上,风是唯一没有变化的。
船离岸之后,两岸的建筑逐渐变矮,露出更开阔的橘色天空和河面上散布的帆船剪影。
那英坐在船头的椅子上,围巾被风往后吹。
陈数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什么,声音被风和引擎声稀释成听不清的片段。
沈知意站在船舷边,手机拍了一张日落的方向,给张远发过去,附了一句"尼罗河的日落"。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个"看到了"。
然后他又补了一条:"你站在船上看日落的时候,有人在岸上也在看。"
她看完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船靠岸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大家沿着码头往集市方向走,街边的灯光从店铺里透出来,在石板路上铺成一块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第一家店是银饰店,店主站在门口招呼她们。
他普通话不标准但表达很流利,刚进来,店主每个女士送一个小礼物。
陈数先停下来了,她挑了一只项链托,说:"那我们买个东西吧。"
张晚意站在旁边也挑了一枚胸针,看了一眼标签上的价格,陈数那只是800埃镑,张晚意那只450埃镑。
店主说最低能给到1200,陈数和张晚意对视一眼,说950,店主摆手说不行不行,陈数说那算了,把东西放回柜台,转身往外走,张晚意紧跟其后,其他人也陆续往外移了两步。
店主在她们身后喊了一句"950就950"。
陈数转过身,拿起那条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第二家店更大一些,李沁在一面挂满丝巾的墙前停住了。
她拿起一条丝巾,对着光看了看颜色,翻到价格标签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小声跟旁边的张雅琪说了一句"2100"那是她几乎全部可用预算的两倍多。
那英从另一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价格,又看了一眼李沁的表情,什么也没说,直接从自己的钱包里数出1000埃镑递过去。
李沁愣了一下,那英说:"拿着,我花不完。"
沈知意从旁边走过,没有犹豫,也把自己手里剩下的100埃镑放在了柜台上。
张雅琪站在在另外一家翻了一会儿那摞披肩,拿出一条和店主还价,最终100埃镑成交。
马思纯在另一家铺子里花200埃镑买了条裤子。
晚饭是一家川菜馆,辣子鸡丁麻婆豆腐水煮鱼。
空调和辣椒一起作用,吃着吃着所有人都不再想说话,有人额头冒汗,有人默默给碗里倒水。
沈知意坐在靠墙的位置,夹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听着桌对面龚俊在跟马思纯讨论辣椒的产地差异。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大家坐在马车上往回走。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节奏不快不慢,像某种被这个城市重复了很多年的节拍。
街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在每个人脸上投下短暂的光影。
沈知意靠在后排的角落里,听着前面龚俊在跟车夫交流马的名字,声音被夜风稀释得忽远忽近,听不太清楚,但也不重要。
夜风裹着尘土和香料的气味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这一天慢慢沉淀下来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