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正躺在床尾和张远视频通话。
张远在屏幕那头靠在沙发上,镜头晃了一下,像是换了个姿势,背景是北京家里那盏熟悉的落地灯。
"今天走路走得多吗?腿有没有不舒服?"他问。
沈知意刚开口说"还好",屏幕忽然黑了,不是挂断,是摄像头信号断了,但通话还在。
沈知意愣了一下:"张远?你那边……"
她顿住,因为她发现房间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空调的嗡嗡声也停得干干净净。
"停电了,"她说,"我出去看一下。"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到拖鞋,摸黑走到门口。
走廊里也是一片黑,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她刚推开门,正好碰到一个人影,龚俊站在走廊里,手里举着手机开着电筒。
"你也出来了?"龚俊压低声音。
沈知意问怎么了,龚俊说了一个不太乐观的消息:"张晚意吹头发吹了一半,没电了。"
龚俊说"我下去和前台沟通一下"
沈知意点了点头说"那我回去跟李沁说一声"。
第二天早上在餐厅,龚俊端着一碗粥坐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弟弟是最惨的,洗澡洗一半没水了,吹头发吹一半没电了。"
张晚意坐在他对面,低头默默喝着粥,没有抬头,耳朵是红的。
那英放下筷子:"然后呢?"
龚俊喝了一口粥继续说:"昨天真是天崩开局。其实停电是这样的,弟弟在吹头发,楼上也在用电,电闸负荷不够。我看他没水了,想着给弟弟把电暖插上,结果一插,就断电了。"
马思纯听到这里"啊"了一声,说"所以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龚俊说"我是好心"。
张晚意终于抬起头说"哥,下次别好心了"。
上午的行程是去学习割杂交水稻。
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田埂边,水稻田像一面倒映着天空的镜子,清晨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在这里花少团见到了来这里第一批研究杂交水稻的胡老师。
胡老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裤腿卷到小腿,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皮肤晒成了深褐色。
他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说下面我们来体验一下。
他弯腰示范了一下,一只手拢住稻穗,另一只手握着镰刀从根部划过,动作利落得像重复过几千次。
大家各自选了位置。
龚俊和沈知意被分去打稻子。
打稻机在田边,一台老式的脚踏脱粒机,靠人力踩动滚筒来脱粒。
龚俊踩着踏板,滚筒转起来的时候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沈知意抱着一捆割好的稻子,把穗头对准滚筒送进去,谷粒噼里啪啦地溅出来,落在前方的木槽里。
谷粒落下来的声音很密,像一场突然停下来的雨。
龚俊踩着踏板,节奏不太稳定,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滚筒转速也跟着变。
沈知意没催他,等他找到了舒服的节奏,她才开口:"你踩稳了,送进去就均匀了。"
龚俊试了两下,踩到了节奏上,谷粒落得更整齐了。
张晚意去操作机器,一台小型收割机,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操纵杆,机器沿着田埂慢慢推进,稻子一排排地倒下,效率比人工快得多,但他开得很慢,生怕压到田埂边缘。
那英、陈数、马思纯、李沁和张雅琪去割稻子,弯着腰,一手拢住稻秆一手挥镰刀。
胡老师站在田埂上看着她们,不时纠正一下姿势,说腰再弯一点,手再低一点,镰刀角度不要太平。
当地工作人员割完稻子,也过来帮忙花少团一起割。
大家割了一会儿,终于割完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和胡老师聊天,有人问胡老师今年多大岁数,胡老师说67岁。
沈知意问胡老师还有什么心愿。
胡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希望把小李这些带出来,让他们学习新的知识,我就能放心退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任何人,他看的是远处那片已经收割完的稻田。
沈知意没有再问。
他们又问胡老师来这里多久了
胡老师说来这里18年了
马思纯:那平时春节能回家吗
胡老师:只回去了五六次
大家都为胡老师这份坚守而触动
中午在餐厅,那英做了个炒鸡蛋,盐放得不多不少,火候也刚刚好。
龚俊做了个辣椒炒肉,大家都一致好评的说好吃
李沁说:还有米饭吗,我还想再要一碗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忽然齐声唱起生日歌,今天是胡老师的生日,没有人提前说,但不知谁起的头,所有人都跟着唱了。
胡老师端着碗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几十年没过生日了"。
下午大家去了女王宫。
女王宫建在一座小山顶上,石墙斑驳,台阶已经被踩得发亮。
在里面见了女王的后人,是一位穿着传统服饰的女士,看起来五十多岁,举止端庄,介绍了一些当地的历史和习俗。
晚上大家在阳台看日落。
太阳沿着地平线的方向慢慢沉下去,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在天边留下一道细细的深蓝色边缘。
回到房间后开始紧张的收拾行李。
李沁蹲在箱子旁边叠衣服,沈知意站在床边把外套一件件折好,马思纯和张雅琪在隔壁跑来跑去借充电器,那英在走廊里问了一句"谁看见我那条蓝色围巾了",陈数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在我这"。
收拾完行李后沈知意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起,张远的消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今天怎么样?"
她打字:"割水稻了。见到一个胡老师,67岁,在这里十八年了年。"
然后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张田埂和她的剪影。
张远过了几秒才回:"好看。稻子好看,你也好看。米兰,你可以带着这片田野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熄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沈知意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云也没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