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走在最后面。
他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的热闹——兄弟们在和老婆孩子团聚,小孩们在跑来跑去,嫂子们在厨房里忙活。
沈知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漏勺,冲他笑了。
“愣着干嘛?进来吃饺子。”
他走进来,换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然后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辛苦了。”他轻声说。
她摇摇头,笑着推他去洗手。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来了。
沈知意包的饺子,经过一年的练习已经像模像样了,不是去年春节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是整整齐齐的一圈,褶子均匀。
张远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看着她。
“好吃吗?”她问。
他点头:“好吃。比去年好吃。”
她笑了:“去年你说好吃的时候表情可没这么真诚。”
他说“去年也真诚”
她说“去年你眼睛都没看我”。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云姐在旁边笑着打断:“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吵了。”
薇姐补充:“这叫打情骂俏。”
辰姐摇头:“年轻真好。”
陆虎吃了三个饺子,抬头问:“知意,这饺子是你包的还是远子包的?”
沈知意说“我包的”。
陆虎竖起大拇指:“嫂子,远子有福气。”
王栎鑫在旁边说:“虎子,你也有福气,曌旭姐多好啊。”
陆虎看了陈曌旭一眼,笑了:“那是。”
王铮亮端起酒杯:“来来来,敬再就业的家属们。”
苏醒补充:“也敬知意,今晚的东道主。”
六个男人和他们的女人碰杯,小孩们也跟着举起了果汁杯,球球喊“干杯”。
零点钟声敲响,所有人端着杯子站起来。
云姐说“新年快乐”
薇姐说“祝大家身体健康”
辰姐说“祝孩子们快高长大”
陈曌旭说“祝再就业越来越好”。
王栎鑫的女儿忽然开口:“祝张远叔叔和知意姨姨早点结婚。”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笑。
王栎鑫捂着脸说“这孩子谁教的”。
女儿理直气壮地说“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张远看了一眼沈知意,沈知意的脸红得像窗外的灯笼。
张远笑了一下,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头:“谢谢你,叔叔努力。”
零点过后,小孩们开始犯困。
王栎鑫的女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儿子已经在苏醒家的大儿子旁边睡着了。
陈楚生的小儿子趴在云姐怀里,Demo还撑着坐在椅子上。
球球靠在薇姐腿上,眼睛一闭一睁。
辰姐抱着小儿子,大儿子靠在她腿上。
“散了吧。”陈楚生站起来,把大衣穿上。
云姐抱着小儿子,牵着Demo,王栎鑫抱起女儿,苏醒抱着小儿子,辰姐牵着大儿子。
陆虎和陈曌旭走在最后,陆虎还在喝最后一口酒,被陈曌旭拉走了。
王铮亮一手抱着球球,一手牵着薇姐,球球迷迷糊糊地说“爸爸,明年还要来”,王铮亮说“好”。
张远和沈知意站在门口送他们。
车一辆一辆地开走,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张远搂着沈知意的肩,说“累了吧”,她靠在他肩上说“有一点,但很开心”。
他关上门,两个人回到屋里。
客厅里剩了一堆瓜子皮和果核,厨房里堆着待洗的碗筷。
沈知意看着这一片狼藉,叹了口气。
张远卷起袖子:“我来洗。”
她愣了一下:“你洗?”
“嗯,你包了一天的饺子,该我洗。”
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围裙系在腰上,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把脸埋在他背上,“就是觉得,今年这个年,过得真好。”
他笑了,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转过身看着她。
“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更好。”她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张远。”
“新年快乐,知意。”
窗外偶尔还有烟花声传来,但屋里很安静。
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这个除夕,和去年不一样。
去年只有他们两个人,今年有兄弟,有家属,有小孩,有饺子,有春晚,有所有他在乎的人。
而她,是这一切的中心。
他洗完碗,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沈知意靠在他肩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今晚拍的,有球球吃饺子的,有王栎鑫女儿抱着弟弟的,有陆虎和陈曌旭偷偷牵手的,有陈楚生抱着小儿子的,有王铮亮一家三口的合影。
最后一张是张远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她偷拍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锁屏。
“张远。”
“嗯?”
“明年除夕,我们还在一起过。”
“好。”
“后年也是。”
“好。”
“每一年都是。”
他抱紧她,声音低低的:“每一年。”
凌晨两点,两个人躺在床上。
沈知意已经快睡着了,嘟囔了一句:“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陪你。”
“那多睡会儿。”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他关了灯。
窗外偶尔还有烟花声传来,但已经很远了。
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他会继续唱歌,她会继续滑冰。
他们有彼此,有朋友,有家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