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演官宣那天,#羽生结弦邀请沈知意冰演#爆了。
微博热搜第一,“爆”字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刺眼的圆圈。
推特热搜第一,连日本的晨间新闻都播了。
国内新闻联播在最后三十秒提了一句:“日本花样滑冰选手羽生结弦将携手中国花滑女单冠军沈知意,于明年一月在东京举行冰上表演。”短短几十个字,全国都知道了。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双厨狂喜!”这条点赞破了二十万。
“冰上神仙组合!有生之年系列!”
“这是什么梦幻联动!我的两个墙头同框了!”
“他俩是不是有点什么?之前就传过绯闻!”底下跟了一堆“别瞎说”和“我也觉得有点什么”。
“别瞎说,人家是师兄妹!多伦多同门!”
“师兄妹也可以发展啊!你们不觉得他们很配吗?”
“配什么配,沈知意有张远了好吗?”这条被顶成热评第三,评论区瞬间变成三方混战——磕羽生×沈知意的、磕张远×沈知意的、两边都磕的、两边都不磕但来看热闹的,吵得不可开交。
沈知意刷着评论,心情复杂。
看热闹的、起哄的、磕CP的、骂人的、拉踩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翻了十几分钟,越翻越乱。
有人在扒她和羽生多伦多时期的旧照,有人在分析她看羽生的眼神,有人在逐帧解读某次冰演后台的同框视频。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有这么多证据。
手机震了,是张远:“看到热搜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人在她心脏上轻轻弹了一下,指甲盖大小,力度不大,但位置很准。
她赶紧回:“嗯,羽生前辈邀请的,我答应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有人提着刀在她心口比划。
她盯着那几个字,呼吸都放轻了。
最后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字:“哦。”
就一个“哦”。
沈知意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
一个“哦”可以是很多种意思——知道了、不感兴趣、不高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忙。
但她认识他这么久,她知道这个“哦”属于哪一种。
是她最怕的那一种——不是生气,不是吃醋,是那种“我没资格说什么所以我不说了”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心慌。
她又发:“你不高兴?”
“没有。”
“那你为什么就回一个哦?”
“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慌。
那种慌不是害怕,是担心——担心他多想,担心他一个人闷着,担心他会觉得“我没资格说什么所以我不说了”,然后把自己关起来,关到什么时候不知道。
他以前就是这样,遇到想不通的事就自己扛、自己消化、自己闷着,闷到消化不了的时候就消失几天。
她太了解他了。
她拨了张远的号码,响了三声,他接了。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正常。
正常的声音应该有起伏、有温度、有语气。
他的声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太静了。
“你在干嘛?”沈知意问,语气尽量随意,假装自己只是在闲聊。
“录节目,中场休息。”他说。
背景音里有工作人员搬道具的声音,铁架拖过地板刺啦刺啦地响,远处王栎鑫的大嗓门喊了一句“远子你电话打完了没”。
他没有回应。
“那个热搜……”
“知意,”他打断她,声音低下来,低到背景音几乎盖过了他的话,“我在录节目,晚点聊。”
晚点聊。三个字,像一扇门,不是关上的,是轻轻掩上的。留了一条缝,但她不敢推。
“……好。”她说。
电话挂断了。嘟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响了好几秒,她才放下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时长00:43。四十三秒。她看了一眼,锁屏。
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闻了闻,靠垫上是她常用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他的。
她忽然很想去他家,把他的枕头拿过来,放在自己沙发上,这样她就能闻到他的味道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把靠垫翻了个面,压在脸下面。
窗外,北京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就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把影子投在雪地上,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角落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热水袋已经凉了,她也没有去换热水。
凉了的热水袋抱在怀里,像一块冰,但她懒得动。
她很想现在就去找他,但他还在录节目。
她不知道他录到几点,不知道他今晚住在哪里,不知道他收工之后会不会第一时间回消息。
她很想发一条长长的消息解释一切,但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2014年的多伦多说?
从那个没说完的“我好像”说?
从“我们太像了做朋友更好”说?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用文字解释,好像是解释不清楚的。
她想说“羽生只是朋友”,想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但最后一句她从来没有当面说过,隔着屏幕说,太轻了,轻得像往井里扔一颗石子,听不到回响。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信,甚至不确定自己说出来之后,会不会后悔。
她只能等。
这个夜晚,北京没有下雪,但风很大,吹得窗框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里只剩下沙发旁落地灯的一点光,昏黄昏黄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她抱着已经凉了的热水袋,闭上眼睛。
等吧,除了等,她还能做什么。
手机又震了。
她猛地睁开眼,拿起来看,不是张远。是羽生结弦发来的消息,用日语写的:“知意,我很期待。请多关照。”
后面跟着一个颜文字,小笑脸。
沈知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对着对话框里的笑脸,完全笑不出来。
她回了一个同样礼貌的:“我也是,请多关照。”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屏幕朝下。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表情。
冰箱在厨房嗡嗡地响,像某种没人在意的背景音。
窗外有人放烟花,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烟花升到空中炸开,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她看了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夜还很长。窗外的风没有停。
她把脸转过去,面朝沙发靠背,把自己缩成一团。
热水袋滑到地上,她没有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