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原来我妈刚走出院门就听见“咻”的一声轻响,一个燃着火星的擦炮,直直朝着她脚边飞了过来,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炸响,母亲年纪大胆子小,当下身子猛地一哆嗦,脚一滑,结结实实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脑勺磕在院门口的石墩上。
我压着满心的愤怒,先安顿母亲,母亲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捂着后脑勺,疼得直抽气,连话都说不完整,我带母亲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有什么大事才放心回家。
回到家,我越想越气,去张桂芳家理论,刚到她家门口,张桂芳就风风火火冲了出来,我抬高声音说:“张桂芳,你儿子又扔擦炮炸到我妈了,把我妈吓摔倒了,刚从医院回来!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儿子!”
她没问一句我妈伤得重不重,反而跺了跺脚,嗓门扯得比昨天还高:“摔了?我看是故意往地上躺的,想讹我们钱吧!”
我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说:“我妈快七十的人了,犯得着跟你家孩子置气故意摔倒?你自己问问你儿子,是不是他扔的擦炮!”
张桂芳扭头从屋里拉出王帅:“儿子别怕,你跟妈说,是你扔炮了吗?”
王帅躲在她身后,探出头瞥了我一眼,梗着脖子摇头:“我没扔!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跟我没关系!”
“你听见没!我儿子说没扔!”张桂芳瞬间硬气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我看你们一家就是诚心找茬!昨天就因为你那破车想讹我们钱,今天又故意让老太太往地上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
我气得胸口发闷,“讹你?我在城里做工程,几十万的账都没皱过眉,我们会讹你这点钱?我只要你一句道歉,把我妈的医药费报销了,这事就算了!”
“道歉?想都别想!”张桂芳突然往地上一坐,双腿一伸,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声音尖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大家快来看啊!在城里呆了几年就回村欺负人了!仗着有钱有势,欺负我们这没男人的寡妇娘俩!老太太故意摔倒讹人,还要打我儿子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手拍打着地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上去格外狼狈,字字句句都在倒打一耙。王帅见母亲这样,更是有恃无恐,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着我儿子扔过去,嘴里还喊着:“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没过几分钟就围过来十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三三两两地站着,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气,却没一个人敢上前说句公道话。村里都知道张桂芳男人走得早,性子泼,平日里没人敢惹,都怕沾一身麻烦。
母亲听见吵闹,强撑着出来拉我往回走:“算了,儿子,别跟她吵了,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不碍事。”回到家,母亲又跟我说,“她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没人敢惹,不用理她了,咱跟她耗不起!”
我心里憋了一天的火无处发泄,在城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讲道理、谈合同、处理纠纷,从来都是体面讲理,可偏偏在这老家村里,遇上这么个不讲理的泼妇,连基本的是非都讲不通。
昨天新车被炸,我忍了,想着过年图个清静;今天母亲被吓摔倒,她非但不认错,反而倒打一耙,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立刻给我工地上的兄弟打了个电话:“兄弟,麻烦你给我置办点年货,我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