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三十分,天刚蒙蒙亮。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国安A小队驻地的训练场。
昨夜刚下过雨,地面还带着湿冷的潮气,空气里混着青草与硝烟残留的味道。
马嘉祺是第一个到指挥中心的。
他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身姿挺拔,肩章平整,军靴擦得一尘不染。
昨夜那通加密电话像一根细针,悬在他心头,不上不下,让他无法安睡。
空降的特派员,情报科新任科长。
一个女人,直接由上级指派,越过所有内部选拔流程,空降进刚经历过牺牲、士气低迷的国安A小队。
这本身就透着不正常。
办公桌上的终端屏幕亮着,是他连夜调出来的、上级允许查阅的最低权限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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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沈知意
性别:女
职务:情报科科长、特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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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没有年龄,没有履历,没有背景,没有作战记录,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马嘉祺指尖轻点桌面,眼神沉冷。
他带了国安A小队七年,经历过大小任务上百次,见过的人、闯过的局不计其数。
可这样一位凭空出现、身份模糊、权限却极高的空降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队长
门口传来脚步声,副队丁程鑫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疲惫,眼底红得吓人。
林野的牺牲,对整个小队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人快到了?
丁程鑫开口,声音沙哑。
马嘉祺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十分钟后降落

通知全队,在指挥中心外集合

是
丁程鑫应声,却没有立刻走,顿了顿,才压低声音。

嘉祺,真要让一个外人进来?

还是个没见过战场的女科长

咱们队现在……

扛不住再出乱子了
马嘉祺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命令
只两个字,便堵回了所有质疑。
丁程鑫抿了抿唇,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指挥中心内重新恢复安静。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窗边,朝着远处停机坪的方向望去。
晨雾之中,一道模糊的黑影由远及近,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渐渐穿透晨雾传来。
来了。
他微微眯起眼,指尖不自觉收紧。
直升机稳稳落地。
舱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不是随行安保,而是一道身形利落的身影。
沈知意背着战术背包,一身黑色作战服,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清晰的侧脸。
她落地的动作轻而稳,没有半分多余姿态,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像一只警惕而冷静的豹。
没有局促,没有陌生,没有好奇。
仿佛她不是空降而来的新人,而是早已在这里待了许多年。
负责接机的通讯员快步上前,敬礼。
“沈科长!”
沈知意微微颔首,声音清淡。
带路

简单两个字,疏离却不失礼貌。
通讯员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在前引路。
一路穿过训练场,队员们早已列队等候。
清一色身形挺拔的男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一个女人,空降情报科,还是在他们刚失去兄弟的这个节骨眼上。
没人会真心欢迎。
沈知意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脚步平稳,一步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然后,她停下。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气场沉冷的男人。
肩章耀眼,面容冷峻,下颌线条紧绷,眼神深不见底,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寒潭。
不用介绍,她也知道。
马嘉祺。
国安A小队的队长,传闻中最不近人情、战绩最彪悍的尖刀。
四目相对。
没有温度,没有寒暄,没有笑意。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凝滞。
马嘉祺先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沈知意?
是

她应声,抬眸看他,目光坦荡。
马队长


上级命令,已收到
马嘉祺语气公事公办。

从今日起,你任情报科科长

与小队协同执行任务

后勤、工位、权限,已经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淡淡补充了一句。

国安A小队不养闲人

更不养脆弱的人

既来之,守规矩,听指挥
这话不算客气,甚至带着明显的敲打。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脸色发白。
可沈知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轻轻点头。
我明白

她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没有逞强,也没有示弱。
冷静得可怕。
马嘉祺微微挑眉,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更重了几分。
这个女人,太不简单。

丁程鑫
他开口喊人。
副队立刻上前。

队长

带沈科长熟悉环境

交接权限,安排工作

是!
丁程鑫应下,转头看向沈知意,脸色算不上热络。

沈科长,这边请
沈知意再次看向马嘉祺,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跟着丁程鑫离去。
自始至终,她的背影都挺得笔直,没有回头一次。
马嘉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久久未动。
晨风吹过,掀起一丝凉意。
他总觉得,从这个女人踏入驻地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林野的死,毒品案的尾巴,空降的科长,上层隐晦的叮嘱……
所有的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悄悄拧在了一起。
在沈知意踏入驻地的同一秒。境外某处隐秘基地里,一串加密信息悄然发送:
【猎物已入笼。】
同一时间。
城市深处一栋安静的老宅内,一位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窗外的晨光,轻轻叹了口气。
“知意啊……”
“这条路,你不该走。”
“可既然走了……”
“我就护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