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丽谯一袭炽艳红衣立在灯下,眉眼妖冶艳丽,却无半分温情。
她眸光冷冽扫过堂中二人,语气带着惯有的偏执与胁迫,字字不容置喙:“李莲花,今日你若愿救,则相安无事。若不愿救,我便拆了这莲花楼,绑……也要绑你们回金鸳盟。”
沈璃身形一动,瞬然跨步上前,稳稳挡在李莲花身前。眼底满是护持之意,清冷嗓音稳稳响起:“你这人倒好生霸道!行医救人本是随心所愿,李莲花不愿意治,你便要强求于人?这算哪门子江湖道理?”
“有我沈璃在此,不管你是谁,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强迫他分毫!”
两人锋芒相对,戾气与傲骨相撞,厅堂之内瞬间剑拔弩张,杀机暗藏,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瞬间,一道温和清浅的男声缓缓自后方响起。
声音不高不低,轻柔沉稳,无半分凌厉锋芒,却莫名压住了满室翻涌的戾气,让躁动的杀气骤然一滞。
“角大美女,你让我救笛盟主也不是不行,只是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角丽谯周身杀气微敛,眉峰一蹙,急切压下心底的戾气,脱口问道:“什么条件?”
“帮我找到单孤刀。”
此话一出,角丽谯神色骤然凝重,眼底的急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警惕与费解,沉声追问:“你找单孤刀干什么?”
角丽谯素来极度鄙夷厌恶单孤刀,此人虚伪狡诈、野心勃勃,满口仁义道德,满心算计权谋,是她最不齿之人。可她心知肚明,单孤刀身为南胤皇族正统后人,与她有血脉羁绊,算得上是她的半个表兄。纵使她万般厌弃,南胤宗族秘事、单孤刀的行踪来历,绝非外人能够随意打探窥探,此事牵扯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面对她的戒备盘问,李莲花神色坦荡,没有多余遮掩,淡淡说道:“他拿走了属于我的一样东西,我得找他拿回来。”
角丽谯疑心更重,微微蹙眉,追问出声追问:“东西??”
“我的玉佩。”
简简单单几个字 ,让角丽谯瞬间怔住,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眼底的警惕尽数化作惊疑,失声反问:“玉佩?什么玉佩?”
李莲花神色平淡散漫,全然没有被胁迫的慌张,慢悠悠重复了一遍:“他拿走的玉佩,是我李家代代相传的物件。”
角丽谯身形微顿,狭长的眼眸猛地一缩,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素来与单孤刀打交道极多,清楚得很,单孤刀常年贴身佩戴的信物,便是那枚镌刻着南胤纹路的玉佩,他一直靠着此物,说自己就是南胤人找的南胤皇族后人。
倘若那块象征南胤正统的玉佩当真归属李莲花,那长久以来顶着皇族名号四处谋划的单孤刀,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欺瞒我南胤的冒牌货。
那眼前这位看似散漫体弱、整日守着莲花楼品茶养病的人,才是血统纯正的南胤皇族,算下来,是与她沾亲带故的表哥。
她抬眼,目光紧紧锁定桌边神色淡然的李莲花,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多了几分郑重与探究:“你确定那玉佩,实打实是你的?”
李莲花慵懒地倚在木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瓷茶杯边缘,眉眼弯弯,笑意浅浅,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角大美女这般追问不休,瞧着倒是对我家祖传的玉佩格外感兴趣?”
角丽谯眼底锋芒一闪,转瞬便尽数敛去,面上重归那副艳绝却莫测的神情。
方才那一瞬间的震怒只藏在心底,她暗自忖度,眼下尚且不能断定李莲花所言真假,回去之后定要遣心腹细细查证一切。
倘若此人存心欺瞒于我,我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可若是句句属实……单孤刀,竟敢冒用我南胤皇族的身份,真当我角丽谯可欺。
她抬眼看向桌前的二人,红衣衣袂微微一动,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
“李神医,我倒是知道单孤刀的下落。只不过,前提是你要出手治好我家尊上。”
一旁的沈璃忍不住出声道:“你张口闭口便是要人救人,空口白牙就想做交易?总得拿出一点定金,叫我们见点凭据才是。总不能你说什么,我们便信什么。”
“漂亮美人说得有理。不知你们可听过万圣道,而你们要找的单孤刀,便藏匿在万圣道中。”
一旁的沈璃微微蹙眉,对这性情反复、心思难测的金鸳盟圣女全然不信任。她初临此方江湖,对所有人、所有势力都一无所知,根本辨不清对方话语真假,无从判断这场交易是否暗藏陷阱。
思忖片刻,她转头望向身侧的李莲花,将所有决断权尽数交付于他。
李莲花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方才角丽谯一瞬的失态绝非作假,她对玉佩的在意程度,远超常人。她必然认得此玉的来历,定然知晓南胤秘辛!甚至与南胤有什么关系?
疑点重重,越是遮掩,便越是有探寻的价值。与其被动追查,不如顺势入局。
心念既定,他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浅笑,缓缓开口:
“角大美女身为金鸳盟的圣女,一诺千金,所言自然有几分可信度。在下愿往金鸳盟走一遭。”
沈璃闻言当即放下所有顾虑。
她从不在乎什么南胤秘辛、江湖权谋,也不在意前路是险是福。自始至终,她的心意简单纯粹——李莲花去哪,她便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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