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二十年,二月二十六
听闻兰陵金氏出了一桩丑闻,说是在金子轩生辰宴那日,有个叫孟瑶的少年,特地跑去金麟台认亲,还说自己是金宗主的儿子。
谁不知道金宗主素来风流,外头养着的儿女,怕是数都数不清,可正经姓金的,也就只有金子轩一个嫡子罢了。金宗主那般看重脸面的人,哪肯让这么个没名没分的少年,搅了嫡子的生辰宴,连面都不肯露,只随便派了个家仆出去打发人。
那家仆也是个狗仗人势的,仗着金家的势,竟直接一脚把那孟瑶踹下了金麟台,看着他从高高的台阶上,一路滚到最底下。更让人唏嘘的是,这孟瑶竟还跟子轩表哥是同一天生日,偏偏一个是金麟台上众星捧月的嫡子,一个是被踹下台阶、无人理会的私生子,这待遇差得简直是天上地下,实在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那孟瑶看着倒是个能忍的,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理好皱巴巴的衣衫,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要说这金宗主也实在过分,金家那么大家业,富得流油,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外头的孩子?就算不肯把人留在金麟台,好好打发便是,何必要这么折辱人,只管生不管养,当真枉为人父!
这会儿我可真是庆幸,生在了咱们聂家。大哥跟我虽不是一个娘生的,可向来待我极好,从来没半分苛待,反倒事事都护着我,有大哥在,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万恶之源金种马,千刀万剐不足惜。>
<该死的金种马,只生不养是吧!>
<啊啊啊,是瑶妹,不要去啊!兰陵金氏不适合你啊!>
<不要去兰陵金氏,你去清河聂氏也可以啊!赤锋尊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从金陵台上被踢下来,那该有多疼啊!呜呜呜,心疼瑶妹>
<心疼瑶妹,同一天生日,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百家看着光幕中那密密麻麻的弹幕,无一不是在骂金光善。这金光善干了什么?竟这么遭恨?这是遗臭万年了吗?为了一个私生子?应该不至于吧!
素来城府极深、喜怒不轻易外露的温若寒,此刻也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几分玩味与鄙夷,看向金光善的眼神满是讥讽,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金宗主当真是好样的!”
短短一句话,却让金光善面色瞬间惨白。
一旁的金夫人气得浑身发颤,指尖死死攥紧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她素来知晓夫君风流成性,在外沾花惹草从不断绝,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她万万没想到,金光善竟还有个私生子,且偏偏与自己的儿子金子轩同日生辰!一想到自家孩儿在金麟台上受尽尊宠,那私生子却被如此折辱,皆是金光善造的孽,她心头怒火翻涌,暗骂身旁之人是个罔顾伦常的畜生,却碍于众目睽睽,只能死死压抑着怒意,胸口剧烈起伏。
金光善被众人目光盯得如坐针毡,一边对着温若寒连连拱手赔笑,一边又慌忙看向金夫人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无从说起,只觉得颜面尽失,心底更是将聂怀桑恨得咬牙切齿,暗忖这聂家小子到底是从哪里知晓这些秘事,竟当着全仙门的面将他的丑事抖落出来,害他沦为笑柄。
虞紫鸢身为金夫人多年闺中密友,见她气成这般模样,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为她顺着胸口顺气,眉眼间满是关切,转头看向金光善时,素来冷厉的眼神更是添了几分不屑与鄙夷,满心都是对这位老友夫君的不齿。
江枫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他与虞紫鸢夫妻素来不和是仙门皆知的事,可他这一生,自始至终只守着她一人,从无半点风流韵事,更无外室私生子,对比金光善的行径,越发显得后者不堪。
而一旁的金子轩,先是呆立在原地,满脸茫然无措,待反应过来水镜中的内容,眼神骤然转为震惊,满脸的不可思议,俊朗的面容瞬间崩裂,神色慌乱又难堪,指着金光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爹……你……你……”
云深不知处的蓝氏众人,此刻更是对金家鄙薄到了骨子里。蓝家世代家规森严,向来推崇一心一意、忠贞不二,先祖蓝安痴情一生,后辈皆是至情至性之人,看着金光善这般风流薄情、抛妻弃子的做派,人人面色淡漠,眼底满是不屑,连客套的礼数都不愿维持,满心都是对这等寡廉鲜耻之人的轻视。
蓝启仁见不得金光善这样,忍不住出口道“真是……真是枉为人父!罔顾人伦,寡廉鲜耻,简直不配为仙门宗主!”
周遭的议论声、鄙夷的目光尽数落在孟瑶身上,孟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僵在原地,满心都是茫然与酸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多年来的隐忍与坚守。
母亲穷尽一生的坚持,当真都是对的吗?她心心念念盼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托付终身的,竟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虚伪的男人?
若当初母亲不曾执着于认祖归宗,不曾对金光善抱有半分奢望,平平淡淡过一生,是不是反倒能过得安稳幸福,不必受这般苦楚,更不会让他落得如此被人践踏的下场?
一旁的聂明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孟瑶脸色惨白、双手紧攥,心中已是几分不忍,更对金光善的凉薄厌恶至极。他沉声开口,语气坦荡又仗义:
“像金光善这般小人,不认你也罢。你若真没处可去,便来我聂家,我清河聂氏,不介意多你一个门生。”
孟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酸涩,对着聂明玦深深一揖,声音微哑却恭敬:
“多谢聂宗主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