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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

莲花楼:江湖

方多病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沈舟。

那个雨夜送信的中年文士,此刻正靠在院门口,手持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温文尔雅,仿佛只是在路边偶遇了一位老朋友,而不是在一座戒备森严的亲王府邸中,撞见了一个正在试图撬锁的不速之客。

方多病握着短剑的手心全是冷汗,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沈舟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誉王的人?还是萧衍的人?或者说……他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沈舟
沈舟

“别紧张,小兄弟。”沈舟轻轻摇了摇折扇,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方多病
方多病

“帮我?”方多病冷笑一声,剑尖纹丝不动对准他的咽喉,“你觉得我会信吗?”

沈舟
沈舟

“你信不信不重要。”沈舟合上折扇,指了指方多病身后那把九转连环锁,“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打不开那把锁。而如果你打不开那把锁,你家李先生冒着那么大风险制造的混乱,可就白白浪费了。”

方多病的心猛地一沉。

沈舟知道他跟李莲花的关系。他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什么都知道。

这种感觉糟透了,就像自己以为躲在暗处,实际上却一直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方多病
方多病

“你到底想怎么样?”方多病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沈舟。

沈舟
沈舟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沈舟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你可以选择相信我,让我帮你打开那把锁,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然后我们俩在这里僵持着,直到外面的混乱平息,侍卫们回来,把你抓个正着。”

沈舟
沈舟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时间不多了,小兄弟。你选吧。”

方多病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理智告诉他,这个沈舟绝对不可信。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太巧合了,巧合到像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但另一方面,沈舟说得没错——时间不多了。李莲花冒着巨大风险制造混乱,如果他这边一无所获,那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方多病
方多病

“你最好别耍花样。”方多病缓缓放下短剑,但并没有完全收回鞘中,“如果你敢动手脚,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拉你垫背。”

沈舟
沈舟

“放心,我这人最怕死了。”沈舟笑着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细的铁丝,蹲下身,开始捣鼓那把九转连环锁。他的动作极其熟练,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动了几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锁簧弹开。

沈舟站起身,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多病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间书房。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而雅致。靠墙是一排紫檀木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卷宗。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铺着一张宣纸,压着一方澄泥砚,笔架上挂着几支大大小小的毛笔。角落里焚着一炉沉香,余烟袅袅,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到不像是一个藏匿机密证据的地方。

方多病快步走到书案前,翻了翻案上的纸张和抽屉里的文件,都是一些普通的公文和书信,没有任何异常。他又转到书架前,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些书籍的标题,大多是道家经典和史书方志,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有些急了。

难道情报有误?还是说,那份文书根本就不在这里?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沈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书架第三层,左边第七本书,拿出来看看。”

方多病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舟。沈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方多病犹豫了一瞬,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他走到书架前,数到第三层左边第七本——那是一本《青州府志》,书脊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抽出那本书,随手翻了翻,里面都是关于青州府的地理沿革和风土人情记载,并无异样。

他疑惑地看向沈舟。

沈舟
沈舟

“书脊。”沈舟提示道。

方多病低头仔细查看书脊,这才发现,这本书的书脊比正常的书要厚上那么一点点,如果不仔细比对,根本察觉不出来。他用手捏了捏书脊,感觉到里面似乎夹着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短剑割开书脊的线缝,果然从夹层中抽出了一份折叠得极薄的绢帛。

他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而凌厉。开头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莲华宗清剿密令·承平十五年秋。”

方多病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方多病
方多病

他找到了。

方多病
方多病

他真的找到了。

他快速扫了一眼绢帛上的内容,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年针对莲华宗的清剿计划,包括行动时间、参与人员、兵力部署、以及事后的善后方案。而在绢帛的最下方,赫然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章——

“誉王私印”。

铁证如山。

方多病将绢帛小心翼翼折好,贴身藏入怀中,然后转头看向沈舟。

沈舟依旧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方多病
方多病

“你为什么帮我?”方多病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沈舟
沈舟

沈舟轻轻摇了摇折扇,语气悠然:“因为我欠你家李先生一个人情。很久以前欠的,今天正好还上。”

方多病
方多病

“就这么简单?”

沈舟
沈舟

“就这么简单。”沈舟收起折扇,站直了身体,“好了,东西你已经拿到了。外面的混乱撑不了多久,你该走了。”

他说完,转身率先走出了院落。

方多病跟在他身后,走出院门,却发现沈舟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院门外的小径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方多病正想问他为什么不走,忽然听到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大队侍卫正在向这边赶来!

沈舟回头,对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促狭:

沈舟
沈舟

“现在,轮到你跑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转瞬间消失在了院墙的另一侧,留下方多病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呐喊声。

方多病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撒腿就跑!

侍卫
侍卫

“站住!别跑!”

侍卫
侍卫

“抓刺客!”

身后传来侍卫们的怒吼声和追赶的脚步声,方多病头也不回,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他穿过回廊,翻过矮墙,跳过花圃,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拼命逃窜。

前方,就是清风观的后门。

只要冲出那道门,就能下山,就能摆脱追兵!

然而,就在他距离后门只有不到十丈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直指方多病的咽喉。

青年人
青年人

“擅闯禁地,窃取机密,还想走?”那人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碴子,“留下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