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镜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
血雾散去后,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我的脸,也不是我身后的殿堂。
镜子里是一个房间,一个布置得华丽又诡异的房间,到处都是玫瑰——刺绣在幔帐上,雕刻在家具上,以真正的、永不凋谢的诡异玫瑰形态插在花瓶里。房间中央有一张铺着暗红色天鹅绒的大床。
一个穿着与我类似、但款式更古老些的嫁衣的女孩,背对着镜子的方向,坐在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也有一面镜子,但那面镜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女孩的肩膀在轻微颤抖,她在无声地哭泣。
即使只是背影,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
然后,房间的门无声地开了。
利维坦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是更古老的款式,脸色似乎比现在看起来更“新鲜”一些,但那种非人的苍白和眼底的阴影依旧。
他走到女孩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女孩猛地一颤,哭声噎在喉咙里。
镜中听不到声音,只有画面。
我看到利维坦低下头,在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孩疯狂地摇头,想要挣脱,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她。
然后,他伸出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镶嵌着珍珠的精致匕首——那更像是一件艺术品,而非凶器。
女孩的挣扎更剧烈了,但在利维坦的手中显得如此无力。
他握着匕首,动作轻柔得近乎爱抚,用刀尖缓缓划过女孩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然后,刀尖下移,指向她的心脏位置。
他吻了吻女孩的耳廓,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神色。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匕首送入了女孩的胸膛。女孩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软倒下去。
利维坦接住她下滑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沉睡的恋人。
他低头看着她迅速失去血色的脸,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杀戮的暴戾,只有一种……专注的欣赏,甚至带着一丝满足。
他轻轻抚平她凌乱的头发,拭去她眼角的泪,整理她染血的衣襟,仿佛在精心打理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然后,他抱着女孩,走向房间的墙壁,那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玫瑰。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某个位置。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类似壁龛的空间——里面已经有一具类似的、穿着嫁衣的躯体,靠坐在那里,低垂着头,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
利维坦将新得到的“藏品”小心地放在旁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轻轻靠在之前那具躯体的肩膀上,又整理了一下她们的裙摆和手中的捧花,不知何时出现的、由那种苍白玫瑰组成的花束。
他后退一步,端详了片刻,似乎觉得不甚满意,又上前,轻轻抬起新“藏品”的下巴,让她的脸微微转向外侧,露出一个恬静的、仿佛沉浸在美梦中的微笑弧度,然后,他才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满意的笑容。
墙壁无声地合拢,遮住了一切。
利维坦转身,离开了房间。
自始至终,他的动作都从容、优雅,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