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义庄的春

任家镇的春深了，义庄的院角种满了桃树，粉色的花像霞一样铺展开来。

沈清岚坐在桃树下织毛衣，是给董小棠的——她去年冬天说冷，要件红毛衣，像阿姐当年的红裙。秋生蹲在旁边修锄头，文才在给菜园浇水，水珠溅在他的裤脚，像颗颗珍珠。

九叔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本《茅山秘录》，可他的眼睛却盯着院中的桃树，嘴角带着点温柔的笑。董小棠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杯茶：“爹，喝口茶，别累着。”

九叔接过茶，喝了一口，眼睛里带着点满足的光：“小玉，你看，今年春天来得真早。”

董小棠笑着点头，她看着院中的桃树，突然说：“阿姐以前最喜欢桃花了，说桃花是‘报恩花’，要是没有桃花的香，任家镇的人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沈清岚的手顿了顿，她抬头看向桃树，粉色的花像云一样，飘在风里。她想起董小玉的魂魄，想起她说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突然觉得，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小棠，过来帮我织毛衣。”她喊，手里的毛线球滚到了地上。

董小棠应了一声，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的手指很巧，很快就织出了一朵桃花，像院中的花一样艳。

“沈姑娘，你看。”她举着毛衣，眼睛里带着点骄傲的光，“像不像阿姐的红裙？”

沈清岚点头，她摸着毛衣上的桃花，嘴角的笑容里带着点酸意：“像，比阿姐的还像。”

远处，任家镇的孩子们跑过来，手里拿着风筝，喊着：“沈姐姐，教我们放风筝吧！”

沈清岚笑着站起来，她把毛衣递给董小棠，拿起桌上的风筝：“来，我教你们。”

孩子们围过来，仰着头，眼睛里带着点期待的光。沈清岚把风筝线轴递给他们，教他们怎么放线，怎么收线。风裹着桃花的香吹过来，风筝越飞越高，像只彩色的鸟，在蓝天上飞翔。

九叔坐在门槛上，看着院中的孩子们，嘴角带着点温柔的笑。董小棠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块桂花糕：“爹，吃点心，这是文才刚做的。”

九叔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里带着点满足的光：“小玉，你看，孩子们多开心。”

董小棠笑着点头，她看着院中的孩子们，突然说：“阿姐以前也喜欢放风筝，说风筝是‘自由的鸟’，能飞到天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家。”

沈清岚的手顿了顿，她抬头看向天空，风筝在蓝天上飞翔，像董小玉的魂魄，在说：“是的，我找到了。”

风里传来桃花的香，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像董小玉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她知道，董小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就在义庄的桃树下，在任家镇的春风里，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小玉，你看。”她轻声说，“我们都很好。”

远处，任家镇的钟声又响了，沉闷的钟声穿过桃树林，飘向天空，像董小玉的声音，在说：“是的，我们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