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夹杂着劣质皮革和汗液的气味,难闻得很。
被绑着蜷在一个老旧的面包车里,苗岁岁只觉得自己快被晃吐了。
她本来在屋顶上待得好好的,却被一个讨厌的人提起来了。
那个坏家伙抓住她的后脖颈,然后用药迷晕了她,现在又驾驶着面包车,试图把她带出镇子。
一路上,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直到车子突然一个急刹,意识才陡然清明。
“你们……是谁……”她装成药效还没过去的样子,试图套出些许信息。
但绑架她的人,早已过惯刀尖舔血的日子。
他们沉默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苗岁岁是个急性子,她可等不了那么久,更不愿等那么久。
于是车子停稳后,苗岁岁被拉着下车,她便一脚踢向魁梧男子的面门。
猫可比人灵活太多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他们。
而后,她把人五花大绑,全部倒吊到树上去晃悠。
那些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苗岁岁清掉身上的尘土,坐在原地等候,顺便欣赏绑匪的窘态。
很快便入夜了。
凌年无视风中夹杂的凄厉哭嚎,一步一步,逐渐接近那个和对方“约”好的目的地。
他提着一盏小小的花灯,整个人看起来更柔和了。
“喵喵。”
无人应答。
“苗岁岁?”
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很细微,但凌年听得真切。
“……在呢。”苗岁岁讶然,“怎么是你?”
凌年没有回答。
他冲上去,紧紧环住苗岁岁。
“喵喵。”
“是在……叫我吗?”
“嗯。”凌年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你没事就好。”
“笨,”苗岁岁安抚似的拍了拍他,“我怎么可能会出事啦。”
可紧紧抱着她的人似乎听不到这安慰,一个劲地落泪。
苗岁岁的半边肩膀,就快要被凌年的眼泪给淹没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来来回回地蹭着,贪婪地享受这不被推开的片刻宁静。
“你够了嗷,”苗岁岁终于忍无可忍,把他从自己的颈窝处捞出来,“我这不是没事吗。”
凌年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眼尾挂着一滴可怜的泪珠,要落未落的。
她索性伸出手去,抹掉了那一点晶莹。
“好啦,乖哦。”她摸摸凌年的头,“不哭不哭。”
凌年这才扯出一个不算很好看的笑容。
苗岁岁看他这样,哪还敢叫他自己回家?
她浅浅皱了下眉,就牵起凌年的手,把他往自己家里带。
“喵喵,”凌年有点搞不懂状况,“你这是?”
“带你回家。”
眼前的身影似乎和很多很多年前的那只小猫重合了。
她用那双美丽的绿瞳,安静而长久地注视着他。
她说。
“等我们赢下这场仗,百姓就能过上安稳生活了。”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想起来了。
“嗯,等赢下这场仗,我娶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那我们说好了,”她眉眼弯弯,眼底闪烁着如星辰般夺目的细碎光芒,“勾指起誓,天地为鉴。”
“勾指起誓,天地为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