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数学课

高二的数学课，总是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感。林诗语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崭新的数学课本边缘，纸页上还留着印刷的淡淡墨香。窗外的香樟树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函数的单调性与极值。”数学老师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理科教师特有的严谨，“先看黑板上的例题。”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函数题，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粉笔灰簌簌落下，在阳光里浮沉。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动书本的轻响。林诗语的目光落在题目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已知条件里找到突破口。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稳定，像是在给自己的思维打拍子。这道题属于中等难度，需要结合导数和单调性来判断极值点。她先快速浏览题目，然后拿出草稿纸，用铅笔勾勒出函数的大致图像——虽然还没完全确定，但雏形已在脑海里浮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窸窣声从旁边传来。林诗语侧目，发现江墨辰正微微侧身，视线落在她的草稿纸上。他的目光很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林诗语心里微微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她只是正常演算，没有窥探的意思。

“这道题，”数学老师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温和却带着点严肃，“林诗语，你来说说你的思路？”

林诗语猛地回神，有些意外被点名。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清润：“我先用导数求出函数的导数，然后分析导数的符号变化。当导数由正变负时，函数取得极大值；由负变正时，取得极小值。结合题目中的定义域，判断临界点是否在范围内……”

她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步骤清晰，逻辑严密。江墨辰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笔尖上，看着她一步步推导，从求导到解方程，再到代入验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顿。

“很好，”数学老师点点头，露出赞许的微笑，“林诗语同学的思路很清晰，步骤也很完整。大家可以参考她的做法。”

林诗语坐下，耳尖微微发烫。她偷偷瞥了一眼江墨辰，发现他正垂着眼，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点，似乎在记录什么。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安静。

“喂，”江墨辰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清冷，“你刚才那步求导，是不是可以用复合函数法则简化？”

林诗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她可以先把复合部分拆开来求导，再相乘。她心里一动，觉得这个方法更简便，便轻声道：“对，其实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来。”

江墨辰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笔帽盖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重新看向黑板，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诗语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她重新集中注意力，开始整理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和周围同学的翻书声、笔尖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独特的课堂交响曲。

这节课过得很快，当老师宣布下课时，林诗语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合上课本，发现江墨辰已经把笔记本推到她这边，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像是在鼓励她。

“谢……谢谢。”林诗语小声说，脸颊又热了几分。

江墨辰没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回窗外，阳光正好，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仿佛一切都很自然。林诗语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同桌，似乎也没那么难相处。

她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时，江墨辰忽然开口：“放学后，图书馆见？”

林诗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人，喧闹声此起彼伏。林诗语却觉得心里安静得很，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江墨辰那句“图书馆见”在脑海里回荡。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的肩膀上，暖洋洋的，像是一个温柔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