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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被毁心死

一木花期

林栖在杂物间的日子,越发难熬,苏晚的刁难越来越变本加厉,从生活上的苛待,渐渐变成了对他精神上的折磨,而沈清木,始终保持着视而不见的态度,哪怕偶尔撞见苏晚欺负林栖,也只是淡淡移开目光,转身离开,没有一句维护,没有一丝停顿。

林栖心里的侥幸,在一次次的冷漠和刁难中,渐渐变得微弱,可他依旧不肯放弃,他总觉得,沈清木那么爱他,不可能真的对他不管不顾,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直到这天,苏晚做的一件事,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念想,让他第一次尝到了心死的滋味。

林栖有一个小木盒,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里面装着他和沈清木所有的回忆: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根,沈清木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两人一起拍的大头贴,还有沈清木写给他的情书,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他们三年的爱意,是他在这痛苦的日子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一直把木盒藏在杂物间最隐蔽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生怕被人发现,被人毁坏。可他没想到,苏晚还是找到了这个木盒。

这天下午,苏晚带着佣人,径直闯进了杂物间,她看着狭小阴暗的房间,脸上满是嫌弃,目光扫过角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藏起来的小木盒。

“把那个盒子拿过来。”苏晚对着佣人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佣人不敢违抗,走过去把木盒拿给苏晚。林栖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苏晚手里的木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抢回木盒:“把盒子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你不准碰!”

“你的东西?”苏晚轻蔑地笑了笑,抬手躲开林栖的手,把木盒举得高高的,“在沈家的东西,就是沈家的,我想碰就碰,想毁就毁,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是我的,跟沈家没关系!”林栖急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他伸手去够,可苏晚故意抬高手臂,他根本够不到,“苏晚,我求你,把盒子还给我,你怎么刁难我都可以,别碰我的东西,求你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为了这个装着回忆的木盒,他放下所有的尊严,低声下气地祈求苏晚,因为这是他和沈清木最后的念想,是他在这黑暗里,唯一的支撑。

苏晚看着他卑微祈求的模样,心里越发得意,她就是要看到林栖这样痛苦,这样绝望,这样没有尊严。她慢悠悠地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东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刻薄:“原来都是你和清木的旧东西啊,怎么,还想着清木会回头?林栖,你别做梦了,清木现在是我的,他永远都不会再要你了。”

她拿起里面的情书,随手翻了翻,然后狠狠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上去:“这些东西,看着就碍眼,留着还有什么用?不如毁了,省得你整天胡思乱想。”

“不要!”林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扑过去,想要捡起地上的情书,可苏晚却一脚把他踹开,林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手肘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痛,可他顾不上疼,眼里只有那些被毁坏的旧物。

苏晚拿起木盒里的大头贴,看着上面亲密相拥的两人,眼神里满是嫉妒和狠毒,她拿起剪刀,咔嚓咔嚓,把大头贴剪成碎片,又拿起电影票根、生日礼物,一件件,全都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踏,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残破不堪,再也恢复不了原样。

林栖趴在地上,看着那些被毁坏的回忆,看着满地的碎片,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晕厥。他伸手,想要捡起那些碎片,可指尖刚碰到,就被苏晚踩住了手,苏晚的高跟鞋跟狠狠碾着他的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可他却感觉不到,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身体的所有痛楚。

“苏晚,你住手!”林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毁了我的东西,毁了我的回忆!”

“你哪里得罪我了?”苏晚蹲下身,凑近他,眼神阴狠,语气恶毒,“你挡了我的路,你占着清木的心,这就是你最大的罪过!我就是要毁了你所有的念想,让你彻底死心,让你知道,你和清木之间,早就结束了,永远都不可能了!”

她松开踩着林栖手指的脚,拿起那个小木盒,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踹了几下,木盒瞬间裂开,变得面目全非。

“这些破烂,我看着就恶心,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不然我见一次毁一次。”苏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林栖,眼神里满是不屑和狠毒,然后带着佣人,转身离开了杂物间,留下林栖一个人,在满地狼藉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林栖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看着那些承载着爱意的东西,如今变得残破不堪,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砸在碎片上,晕开一片湿润。他伸出颤抖的手,一点点捡起那些碎片,每捡一块,心脏就疼一分,那些碎片,不仅是旧物,更是他的心,被苏晚狠狠碾碎,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捡了多久,直到手指被碎片划破,流出鲜血,他才恍然回神。他看着满手的鲜血,看着满地的狼藉,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压抑又绝望,在狭小阴暗的杂物间里回荡,听得人心碎。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崩溃,这么绝望,苏晚毁了他的回忆,毁了他的念想,而这一切,沈清木都知道。

因为刚才苏晚在刁难他、毁坏他东西的时候,沈清木就站在杂物间门口,他全程都看到了,看到了苏晚的狠毒,看到了林栖的卑微祈求,看到了林栖的痛苦绝望,可他依旧,视而不见。

沈清木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成拳,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林栖趴在地上,看着那些被毁坏的旧物,看着林栖满是鲜血的手指,看着他绝望的痛哭,心脏像是被千万把刀同时刺穿,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那些东西,他都记得,每一样,都是他和林栖一起经历的美好回忆,是他们三年感情的见证,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对林栖来说,有多重要。

他多想冲进去,把苏晚拉开,把林栖抱进怀里,把那些碎片捡起来,好好安慰林栖,告诉林栖他会补偿他,告诉林栖他还爱他。

可他不能。

苏家的人就在外面等着,苏晚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他敢维护林栖,苏家就会立刻对林栖下手,会让林栖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甚至会对他的家人不利。他不敢赌,他赌不起,林栖是他的命,他不能让林栖受到一点伤害。

他只能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眼睁睁看着林栖痛苦,看着林栖的心被碾碎,他只能隐忍,只能视而不见,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和心疼,都藏在心里,自己默默承受。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和林栖手指上的血,一样刺眼。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隐忍,恨自己只能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保护林栖。他知道,林栖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是真的快要绝望了,他知道林栖心里的侥幸,会因为这次的事,彻底消失。

可他别无选择,他只能继续这样,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林栖,哪怕这份守护,满是虐心,满是痛苦,哪怕林栖会恨他,会怨他,他也只能坚持下去。

杂物间里,林栖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声音嘶哑,再也哭不出声。他看着手里的碎片,看着那个裂开的木盒,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以为,沈清木就算再冷漠,再隐忍,看到他的回忆被毁坏,看到他这么痛苦,总会有一丝心疼,总会有一丝动容,总会开口阻止。

可沈清木没有,他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仿佛看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看着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原来,他的爱意,他的回忆,他的痛苦,在沈清木心里,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他缓缓站起身,把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放在怀里,那些破碎的回忆,就算再也拼不回来,也是他曾经爱过的证明。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空洞,没有了希冀,没有了侥幸,只剩下一片死寂。

苏晚的狠毒,他可以忍,生活的苛待,他可以熬,可沈清木的视而不见,沈清木的冷漠无情,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爱意。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那扇破旧的窗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就像他的心,再也没有一丝光亮。他知道,自己对沈清木的爱,快要耗尽了,在这无尽的痛苦和冷漠里,一点点,被磨得干干净净。

而他不知道,书房里的沈清木,比他更痛,更虐心,那份视而不见的隐忍,像一把枷锁,牢牢锁住了他,让他在爱而不得、护而不能的痛苦里,日夜煎熬,永世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