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数据与启程前夜1

“永歌苔原”的净化进程在一种表面的平静中继续，张起灵经过那夜的干预后常常独自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望着外面的银雨，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吴邪知道他是在整理，或者说是在与那些被强行触及的记忆碎片共存，他尝试过询问，得到的只是小哥一个极淡的示意无碍的眼神，以及更长时间的静坐，吴邪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转而向解雨臣和黑瞎子旁敲侧击关于古老契约和共生灵的事，收获的也大多是推测与讳莫如深。

时序则恢复了规律的观测者作息，大部分时间待在控制核心，偶尔出来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询问他们的状态或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数据扫描，她似乎完全不受那次高强度的净化干预影响，依旧精准、高效。

然而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溯内发生，或许是为了缓解日益沉闷的气氛，或许是净化程序对稳定精神状态的要求，又或许只是这艘时空孤舟上某种自发的寻求慰藉的本能——厨房区域的使用频率悄然增高了。

尤其是胖子，充分发挥了他走到哪吃到哪，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精神，在发现房间能根据意念生成大部分基础地球食材（虽然味道和质地有时会有微妙的异世界的优化）后，便开始热衷于复刻记忆中的美食，糖油粑粑的甜香、臭豆腐的“异香”以及各种大荤大油的炒菜气息，时不时飘散在车厢里，竟也奇异的冲淡了些许漂泊异世界的孤寂与未知的忧虑。

解雨臣对这种“不务正业”起初不置可否，但在某次王胖子端出一盘卖相和香气都及其接近北京豌豆黄的点心后，这位解当家也难得驻足尝了一块，评价一句尚可并顺便指出若能调节能量场模拟更精准的冰凉沙质口感会更佳，胖子如获至宝立刻钻进厨房开始他的分子料理研究。

黑瞎子则对王胖子捣鼓出来的一些味道奇特的饮品更感兴趣，美名其曰采集不同时空的味觉数据，实则常常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用他那双特别的眼睛观察饮品在能量场下的细微变化，或是怂恿吴邪也尝尝那些颜色诡异的液体。

吴邪有时会被他们拉去帮忙，更多时候是陪着沉默的小哥，直到某个永歌苔原的傍晚（以三个月亮的相对位置判断），当时序罕见的没有立刻返回核心而是站在厨房区域的边缘，静静看着胖子手忙脚乱试图将一团发光的不明胶质和几种果汁混合制作他所谓的三色月光特调果冻时，事情起了变化。

王胖子一个不慎将过多某种类似蜂蜜但甜度惊人的银色粘稠液体倒了下去，整锅胶质瞬间甜的发齁，王胖子皱起了脸。

胖子嘀咕着正打算毁尸灭迹。

时序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操作台旁，目光落在那锅失败的甜腻粘稠的胶质上

时序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溢出极其细微的银色光点落入那锅胶质中，光点迅速游走，那些过度活跃的甜味分子结构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精准的梳理、剥离、重组，几秒钟后锅中甜腻到刺鼻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的混合了多种浆果和苔原植物清香的淡雅甜香，胶质的质地也从粘稠变得Q弹剔透，内部甚至浮现出如同微型三色月般的缓缓旋转的光晕。

王胖子看的目瞪口呆，吴邪等人也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