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上干涸的血痕,指腹在一处色泽稍浅的磨痕处顿住——那不是自然干涸的痕迹,更像被人用鞋底反复蹭擦过,边缘还留着细碎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纤维。
“不是冲动杀人,是有备而来。”他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折磨、虐杀、毁尸、留符号……这是个极度残忍、极度冷静,而且有反侦察意识的恶性凶手。”
沈砚站在他身侧,浅瞳死死盯着墙上那个血符号,薄唇紧抿,语气冷得发颤:“比我们办过的任何一桩,都要凶残。”
风从破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棉絮和灰尘,在血迹上空盘旋。刚才樱花大福的甜香,早已被彻骨的血腥彻底吞没。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轻松愉快的下午,彻底结束了。一场更黑暗、更凶险、更残酷的恶战,又开始了。
陆沉忽然起身,走到那面画着血符号的墙前,指尖悬在符号最扭曲的转角处,眉头微蹙:“这符号的笔画不对。”
沈砚立刻凑过来:“哪里不对?”
“你看这里。”陆沉用指尖点了点符号第三笔的断口,“这一笔明显比其他地方浅,而且边缘有反复涂抹的痕迹——凶手原本画的符号不是这样,他后来又用新的血迹盖住了什么。”
他转身回到墙角那处被蹭过的血痕前,从证物袋里取出毛刷,轻轻扫去浮尘。随着细灰簌簌落下,一道极淡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月牙形印记渐渐显露,边缘还嵌着半道断裂的银灰色痕迹。
“这是……”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是银饰的压痕?”
陆沉用镊子小心夹起那半道银灰色碎屑,凑近鼻尖轻嗅,又对着光细看:“是老银,上面还沾着一点苦杏仁味的粉末——死者对杏仁过敏,这不是他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最后落在那道被打破的窗棂上:“凶手带着这件银饰进来,作案时不小心蹭到了血,发现后就用鞋底反复蹭擦,想把痕迹磨掉。但他太急了,还是留下了这个月牙印。”
“月牙印……”沈砚的浅瞳微微收缩,“我记得城西那家‘德盛银铺’,他们家打出来的银饰,底部都会刻一个小月牙标记!”
陆沉将碎屑收好,站起身时,目光再次落在墙上的血符号上,声音冷得像冰:“他故意留符号给我们看,却拼命掩盖这个月牙印——说明这件银饰,能直接指向他的身份。”
风卷着血腥味穿过破窗,陆沉看着那道藏在血痕里的月牙印,眼底的锐光一点点凝聚:“现在,我们去城西德盛银铺,查最近三个月,谁定制过带月牙标记的银饰,而且身上有苦杏仁味。”
沈砚点头,刚要转身,却被陆沉叫住。他指着窗棂上那点极淡的米白色粉末,补充道:“还有,查所有接触过苦杏仁制品,又去过樱花大福店的人——凶手身上,同时带着这两种味道。”
阳光透过破窗,在血痕与月牙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道被凶手拼命掩盖的细微线索,终于成了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