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迪丽热巴CP肖战  综影视同人     

王牌&余生(十二)

综影视:菀菀类卿

高粱托着下巴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了点替兄弟不值又不好明说的感慨。

高粱
高粱

“媳妇儿你说,当年老顾要是没娶阿秀嫂子,跟沈溱那姑娘结了婚,现在会是什么样?”

江南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江南征

“没有如果。”

江南征
江南征

“一野太重情义了,既然你们班长救了他的命,他就一定会扛起被留在人世的那一家子。”

江南征
江南征

“再说了,他这个人犟得厉害,认准了的事谁劝都不好使。”

江南征
江南征

“当年他做决定的时候,你劝了,我也劝了,连他家里人也一直在劝,可他听了吗?”

江南征

高粱沉默了,即便过去了十四年,顾一野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也是一直记得的。

那时候,班长母亲病重,顾一野延后了入学时间,千里迢迢跑去了班长老家。他当时心大,以为老顾就是走个过场,替部队送点慰问金,看看老人身体怎么样,回来交个报告就完事了。

然而,顾一野回校报道之后整个人都不对了。不主动说话,不按时吃饭,没事就躺在床上发呆,像丢了魂似的。他追着问了好几遍,老顾却只说没事,沈峥那个脑子好使的又不和他们一个学校,他没地儿问,也就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路上折腾累了,有些水土不服。

没承想,几天之后,天都还没亮,一阵敲门声就把他从被窝里薅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拉开门,就看见顾一野站在他宿舍门口,眼睛红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像是一夜没合眼。他那点残存的睡意当场就吓没了,忙不迭地问出了什么事。可顾一野就那么沉默地站着,一直不出声,过了很久,才嘶哑着声音开口。

顾一野

“高梁,我要娶阿秀。”

顾一野

高粱只觉得脑子嗡了一声,当场就炸了,嗓门一下子蹿得老高,走廊里都带回音的。

高粱
高粱

“顾骡子你是不是疯了?”

高粱
高粱

“沈溱等了你十年,你就预备这么辜负人家?”

高粱
高粱

“沈峥对你那么好,你就打算这么对他妹妹?”

他越说越来气,什么话都往外倒,把能想到的贬义词都提了一遍,说到最后连忘恩负义都骂出来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四个字有多重,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顾一野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儿任他骂。等他骂累了,才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声调里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顾一野

“我……我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顾一野

就这一句话,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不是不知道顾一野为什么这么做。班长留下的,是年迈的母亲,不到五岁的孩子,还有独自支撑那个家的妻子。一家人的天因为救老顾塌了,老顾如果不管,这辈子都愧对自己的良心。

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他高粱也重情义,也懂责任,但对他而言,在家国大义之外,江南征才是最要紧的。人活一辈子,总不能为了报恩把自己搭进去吧?再说了,沈峥这些年多照顾他呀。同一批入伍,人家沈峥拿他当亲弟弟看,什么都想着他,什么都帮着他,不就是因为他是未来妹夫吗?恩情固然重要,但爱人和兄弟难道就都不重要了?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在顾一野去沈家之前又找了个机会问他。

高粱
高粱

“你真的想好了?不怕沈溱伤心?也不怕和沈峥决裂?”

顾一野沉默了很久,苦笑了一下,说了句让他记了多年的话。

顾一野
顾一野

“溱溱她……没那么喜欢我,没了我,最多是觉得可惜,但班长的家人……他们需要我。至于沈二哥……他也是军人,能理解我的。”

高粱当场就愣住了。是,沈峥或许是能理解老顾,但沈溱来部队探亲的时候他是见过的。她对沈峥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地笑,唯独看老顾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亮亮的,藏都藏不住,连沈峥有时候都故意假装吃醋来吸引妹妹注意力。再说了,她为了等老顾,从十七岁等到二十七岁,从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等到穿上白大褂的大人,把最好的年华都搭了进去,这能是没那么喜欢?

他不相信,觉得老顾这是自欺欺人,是在给自己的选择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后来,沈溱死了。他知道沈溱是太过劳累引发的猝死,做完手术就倒下了,不是为情所伤,和心灰意冷这种词没有任何关系。可他心里就是觉得,如果老顾没做那个选择,那姑娘就不会那么拼命工作,结局也会完全不一样。

所以,从泥地里扶起顾一野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老顾你看,沈溱不是没那么喜欢你。只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说了又有什么用,只会让老顾更难受。

高粱
高粱

“……媳妇儿你说得对,没有如果。”

高粱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比刚才正经了几分,像是想把那些不愿意多想的陈年旧事暂时先放一放。

高粱
高粱

“不管怎么说,老顾这次愿意调回来是好事。”

高粱
高粱

“首都的医疗条件到底要好些,阿秀嫂子身体一直不太好,在这边调养方便,他自己也能……”

也能离沈溱近一些,不用再在每年的五月六日千里迢迢地从南边往北赶。

高粱和江南征都心知肚明。顾一野这些年一直留在南部战区,明面上说是部队需要、组织安排,私下里却接连拒了好些个京都的好职位,明显是不愿回京,或者说,不敢回京。

首都太大了,大到有几千万人,大到两个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一面,却又太小了,小到路过某个街口,看见某棵树,听见某首歌,都能想起故人。

他怕遇见令他深感愧疚的沈家人,更怕那些被掩埋在时光深处的记忆会在某个他毫无防备的时刻突然涌上心头,让他这些年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如今他终于点头接了调令,大抵跟两件事有关。

头一件是关于沈溱。前阵子听说城市规划,老墓区都得腾出来,干部更得以身作则,沈家那边正在筹划着迁坟,他肯定也知道了。每年去陪她坐一会儿是他唯一能跟自己交代的事,如果连那个地方都没了,他还有什么?大概是这个理,逼着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躲着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第二件是关于阿秀嫂子。年前体检查出来一堆毛病,早年在老家操劳落下的根,医生说得好好养着,不能再折腾了。南边气候潮湿,对她身体不好,来北京调养才是正理。他对阿秀没感情,但责任是实打实的。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一个推一个拉,这才逼得他不得不松了口。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高粱和江南征同时抬起头。

门被推开了。

顾一野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比上次和他们见面时瘦了些,颧骨的线条更分明了,但身为军人的那股子劲儿刻在骨子里,站姿还是和二十五年前一样,背脊挺直,下颌微收,像一棵扎在风口的树,枝叶可以黄,可以落,但根扎得极深,再大的风也吹不倒。